【第84章 你怎麼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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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母的語氣有些嚴肅凝重，徐婉盈下意識端正了身子，目光落在窗外。
“伯母，您說。”
程母繼續道：“婉盈，伯母不知道該怎麼開口跟你說這件事……既銘前天晚上被施工物砸到，受了傷，右臂骨裂，肩關節也傷了，打了石膏，人沒事，現在還在醫院。如果不是院長告訴我，他還打算把我也瞞著。”
徐婉盈手上捏著的筆尖摁在圖紙上，洇出一小團黑跡。她一時亂了心神，自己也沒想到聽到他受傷的消息，會有這麼大的反應。
“伯母有個不情之請……”她聽那邊繼續說。
“您說。”
“你有空的話，能去醫院看看他嗎？他這段日子，過得不太好。”
徐婉盈沉默著，圖紙上的字一個也看不進去。
程母在電話那頭等了片刻，不見她回答，便又道：“伯母不是來替他求情的，之前你受的委屈，伯母一直記在心裡。他有不對的地方，伯母也有不對的地方。可他現在確實是一個人躺在醫院裡，傷在右臂，什麼都做不了，身邊連個端水的人都沒有。他那個人，你也知道，從來不讓人看到他狼狽的一麵……”
掛了電話，徐婉盈還是開車去了醫院。
一路上她給自己找了無數個理由——她隻是去確認一下傷情，確認完就走；她隻是因為程母的請求，不來不禮貌；她隻是……好吧，找不到第三個理由了。
醫院VIP病房在住院樓十八層，走廊裡靜悄悄的，地毯吞沒了腳步聲。
徐婉盈在病房前不遠處停住腳步，看見助理正在和主治醫生在門外交流。
助理看見她，先是一愣，隨即眼底閃過一絲了然的亮色。他趕緊結束了和醫生的談話，迎上去：“徐小姐。”
徐婉盈走得有些急了，一開口氣息有些不穩：“他怎麼樣了？”
助理壓低聲音，麵上拿捏出幾分嚴肅，假模假樣道：“不太好，您進去看看？”
徐婉盈狐疑地看了他一眼，手已經先於大腦作出反應，推開病房門走了進去。
單人VIP間，窗外暮色將沉未沉，把室內染成一片橘色，財經頻道的畫麵在電視上無聲地播放著。
男人半靠在床頭，肩寬腿長，右臂被繃帶裹得嚴嚴實實，支在一個軟枕上，正漫無目的地盯著電視，眉眼間帶著倦意。輸液針紮在左手手背，透明的管子連著床頭的吊瓶架。
徐婉盈推門進去時，程既銘以為又是助理回來了，目光慵懶地掃過來，等看清門口站著的是徐婉盈時，眉梢一挑，那雙深沉的黑眸亮了亮，唇角也牽起一個弧度。
徐婉盈站在床尾，離他兩步遠的距離，安靜地觀察了他一會兒。
明明才兩天沒見，卻好像過了很久。她的目光從他額角的舊傷移到右臂的新傷，心裡湧上一股說不清的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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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打算久留，正猶豫要不要就這麼走，反正人都看到了，傷也不嚴重。
“盈盈。”程既銘見她轉身，急切地叫住她，不小心牽扯到傷口，頓時倒吸一口涼氣，眉頭擰緊。
徐婉盈腳步頓住，回過頭看見他蹙眉忍痛的樣子，快步走過去。“你別動。”
她下意識伸手按住他，語氣裡帶著自己也沒察覺到的焦急。
程既銘果然不動了，靠回床頭，目光卻一直黏在她臉上。
徐婉盈被他看得不自在，收回手，退後半步，把擱在旁邊小桌上的水杯拿起來看了一眼，水已經見底。
她皺了下眉，拿起水杯走到飲水機前接了溫水，回來遞到他左手邊。
“喝點水吧。”
程既銘目光緊緊鎖住她，唇角慢慢勾起，忍著肩上的牽扯，用左手接過杯子。
他勉強喝了一口，把杯子還了回去。
徐婉盈接過杯子擱回桌上，在床邊的椅子上坐下來，視線落在他的石膏繃帶上。
程既銘因為疲憊，聲音帶著沙啞：“你怎麼來了？”
“你母親給我打的電話。”她嗓音溫溫軟軟的，落在安靜的病房裡，撫慰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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