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方才還在地獄裡受煎熬的人，此刻卻跌進了天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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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蹄蓮已經養了些時日，花尖微微卷邊，但玻璃花瓶裡的水很清，顯然有人定期更換。客廳牆邊的地上還靠著那幅她在尼斯畫的夕陽畫。
徐婉盈收回目光，不打算進去。
“你一個人住這兒？”她隨意問道。
“不是。”
她抬眸朝他看去，見他眼底正噙著一抹笑，偏頭向她看來。
“未來不是還有你嗎？”
徐婉盈語氣淡淡地回他：“我可沒答應。”
程既銘笑了笑，慢悠悠地從玄關往客廳走。他右臂還吊著，走路的姿態卻一點不顯狼狽。
“地段是你工作室和程氏的中間。”他走到那扇巨大的落地窗前，長身而立，俯瞰著遠處高低錯落的高樓，徐徐轉過身來看她：“樓層高，視野好，離你我都近。樓下有授課的瑜伽室，你以後晚上想做普拉提都不用往外跑。衣帽間還空著一多半，衛生間台麵上那套護膚品按你常用的買的，還沒拆封……就等著你這位女主人了。”
見徐婉盈緘默著不說話，程既銘大步走過去，將她半哄半帶著拉進客廳。這人都受傷了，手上的力道卻還很大。
“看看，還有哪裡不滿意的？如果裝修風格你不喜歡，隨時可以讓人來換。這裡是你的空間，你想怎麼布置怎麼布置，我隻要求你身邊的半個床位就可以了。”
他還摟著她沒鬆手，徐婉盈悶頭是他充滿熟悉氣息的胸膛，仰頭是他深沉如墨的雙眼，四麵八方地將她包圍。
徐婉盈隻覺眩暈，渾身無力地癱軟在他懷裡。程既銘牢牢接住她，低頭親吻她的麵龐：“如果你婚後想住程家也可以，你說什麼就是什麼。”他的聲音低沉，貼著她的鬢發，“我現在已經無法想象見不到你的生活，錯過了你，我覺得我就什麼也沒有了。”
她的理智告訴她應該推開他，行動卻不聽使喚，於是緊緊掐著他腰側的衣衫，想借力支撐住自己，好像一旦鬆手就會跌進深淵裡去。她心想，她今天這算是自投羅網了嗎？
兩人的鼻息交纏，徐婉盈仰起臉，客廳熾目的頂燈下，男人的眼睛裡綴著熠熠星光，好像要將人吸進去，那裡麵盛放的是深情嗎？
程既銘雖然手臂遒勁地箍著她，但畢竟右胳膊受了傷，她若想靠蠻力掙開，完全可以做到，但她遲遲沒有動作。
“對不起，盈盈，都是我不好。”他微啞著嗓子，忽然沒頭沒尾地說了句。
徐婉盈卻聽懂了。水汽慢慢氤氳在眼底，一層薄霧模糊了眼前人的輪廓，長睫沾了細碎濕意，心尖酸酸脹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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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我那天有多難受嗎？”徐婉盈的聲音漏出一絲哭腔，便再也收不住，含糊不清地說：“你把我推開的時候，有沒有想過我是什麼感受？你就不應該再來找我！”
她忽地情緒激動，不管不顧地要推開他，又去拿手扯他的頭發和耳朵。
然而程既銘不顧她的抗拒，忍著皮肉的痛，皺著眉頭，即使牽動到傷口也要將她緊緊按進懷裡，心中苦澀翻湧，聲音哽咽著道：“盈盈，你聽我說。我的經曆讓我很早就習慣了掌控。父親走得早，程氏那麼大的攤子壓在我肩上，董事會裡沒一個人真心服我，我那時候沒得選，隻能把所有事都握在自己手裡，一步都不能錯。我習慣了做上位者、習慣了發號施令、習慣了萬事隻看結果，沒有從你的角度考慮到你，錯把強硬的處事風格用到你身上，都是我不好、都是我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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