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崽崽主動找仙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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隻聽到崽崽一聲噴嚏。
一道裹著冰藍與金光的氣流從它的小龍嘴裡炸開，呈扇形席卷而出。
帶著它這一個月積攢的、被壓了又壓的龐大靈氣，浩浩蕩蕩地掃過靈華山的藥圃、花田、靈草園。
所過之處，泥土翻飛，靈植連根拔起，花瓣碎葉漫天飛舞，像是被一道無形的龍卷風犁過一般。
等煙塵散去，霽川看著自己那片花了三萬年才養成的靈草田——此刻寸草不生，地麵平整光滑得像被狗舔過一樣。
白澤低頭看了看自己爪邊被震碎的小半條魚，又看了看那片光禿禿的田地，沉默地眨了眨眼。
崽崽整個僵住了。它嘴裡還叼著半片荷葉，金眸瞪得溜圓，渾身的軟鱗都炸開了。
它緩緩轉頭，看了看那片空無一物的田地，又看了看廊下端著茶杯、整個人如同石化了的霽川，嘴巴張了張，發出一個微弱的、帶著顫音的——
“嗷。”
霽川手裡的茶杯“啪”地掉在地上，碎了。
他緩緩站起來，一步一步走過來，腳步沉重得像踩在刀尖上。
他走到那片禿得乾乾淨淨的田地前，蹲下來，伸手摸了摸那光潔如新的地麵，又抬頭看了看空中還在飄的、被震碎的花瓣碎屑。
最後轉過頭，看著白澤背上那團縮成一團、恨不得把自己埋進白澤絨毛裡的白色小東西。
一個月不見，力量翻了幾倍不止。
一個噴嚏把一整片田犁了個乾乾淨淨。
“你——”霽川的聲音都是飄的，帶著一種看破紅塵的空洞和瀕臨崩潰的茫然，“你這一個月……到底乾什麼了？”
崽崽從白澤的絨毛裡探出半個腦袋，金眸裡蓄滿了淚，委屈巴巴地看著他，小聲地、誠實地嗷了一串：
“我努力了……我真的努力了……我練了一個月……我本來能控製住的……但是花粉……花粉太癢了……我憋了……我真的憋了……”
它越說越小聲，最後整個腦袋又縮回白澤毛裡，隻留下一個圓滾滾的、微微發抖的屁股在外麵。
霽川看著那個瑟瑟發抖的小屁股，又看了看那片禿得連根草籽都沒剩下的田，閉了閉眼，仰天長歎。
“……你爹到底是怎麼養大的你。”
白澤低頭舔了舔崽崽露在外麵的尾巴尖，用爪子輕輕攏了攏它，像是在說“不怕不怕”。
然後它抬起頭，看著霽川，用鼻尖指了指那片禿田，又指了指崽崽，最後用尾巴把崽崽往懷裡帶了帶，眼神分明在說：它又不是故意的，別凶它。
霽川看著自家白澤這副"護犢子"的架勢，又看了看那片慘不忍睹的田地，張了張嘴，最終一個字也沒說出來。
他隻是轉過身，背對著那一龍一獸，肩膀微微塌下來，步伐沉重地往茶室走。
走了幾步他停下來，頭也不回，聲音沙啞地飄過來。
“……下次來之前，先把你那個鼻子包住。”
霽川的聲音帶上了些許的顫抖和哭腔。
崽崽從白澤毛裡探出腦袋，怯怯地“嗷”了一聲。
霽川擺了擺手，走進了茶室，關上了門。
門裡麵沉默了很長一段時間，然後傳來一聲極輕極輕的、幾乎聽不見的歎息。
白澤低下頭，用鼻尖蹭了蹭崽崽的臉。崽崽蹭回去，金眸裡一閃一閃的，但稍微踏實了一點。
它把荷葉包裡剩的那半條還算完好的魚叼出來，遞給白澤。
白澤接過來慢慢吃了，然後用尾巴把崽崽攏進懷裡，一龍一獸窩在草地上，在傍晚的風裡安安靜靜地待著。
茶室的窗子開了一條縫，一隻眼睛從縫裡看了這邊一眼，又默默合上了。
桃林深處，蒼珩正在給新酒貼封條，忽然打了個噴嚏。他揉了揉鼻尖，抬頭看了看天色，若有所思地“嗯”了一聲。
“……靈華山方向？”他歪了歪頭，然後繼續低頭貼封條，嘴角彎了一下，“估計又闖禍了，回來再說吧。”
崽崽第二天一大早就飛走了。蒼珩在溪邊刷牙的時候抬頭看了一眼，隻來得及看見一團白乎乎的小影子消失在東邊的雲層裡。
他含著滿嘴的桃花葉汁，含糊地“嗯”了一聲，也沒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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