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神器行·龍骨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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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昭還在尋著。
霽川看著他走到桌子前，低下頭，伸手從案桌底下的暗格裡取出一卷泛黃的帛卷，放在案桌邊緣，推了過來。
霽川展開一看，是一張手繪的地形圖，上麵標著兩個他從未見過的地名，旁邊用極細的字寫著注解。
字跡清冷而簡練，是行昭的手筆。
行昭吹起一方靈訣，地形圖立體起來，幾處閃閃爍爍。
這是六界，亦或者說萬萬年前的六界。
行昭畫出了最後一次神器出現的位置，遞給了霽川。
霽川看了很久，然後把帛卷小心收好，站起來。走到樹洞口時他回頭看了一眼，行昭已經重新埋頭整理竹簡了，像剛才什麼都沒發生過。
滿屋的典籍靈在樹洞高處無聲地飛旋著，紙頁翻動的窸窣聲細密如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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霽川站在洞口，說了一句："謝了。"
行昭沒有抬頭，隻是手裡的動作停了一下，然後繼續。霽川沒有再說什麼，轉身出了古樹。身後，樹洞的厚木門輕輕合攏，像一本書合上了扉頁。
霽川低頭看著，兩個神器最後一次出現的地方，清清楚楚。
這麼輕鬆？
霽川呢喃一句，便匆匆上路。
桃林。
龍骨鐧碎片被沉淵帶回來放在木屋的桌案上時，整間屋子都安靜了一瞬。
碎片不大，約莫一掌長，八塊拚在一起，通體暗沉如墨，邊緣有細密的裂紋，像是被什麼力量從內部震碎的。
但它表麵的光澤溫潤，有極淡的金紋在深處流動，像一條沉睡的河流偶爾翻一個身。
蒼珩坐在桌案前，伸手輕輕撫過那片碎片的表麵。
指尖觸到金紋的瞬間，他的動作頓住了。
那紋路裡有一條極細極淺的氣息，像用舊了的線頭，已經磨損得幾乎看不見了。
但蒼珩認得。
那是龍祖留在自己本命龍骨裡的最後一點印記，像一枚藏在木紋深處的、舊得快要褪色的簽名。
他沉默了很久，指尖在那一絲氣息上輕輕停著，沒有收回來。
沉淵站在桌案對麵，看著蒼珩的側臉。他沒有出聲打擾。
過了一會兒，蒼珩收回手，抬眼看了沉淵一下，然後朝碎片抬了抬下巴：“你試試。你是他的直係血脈，應該能觸到點什麼”
沉淵遲疑了一瞬，然後伸手，將掌心覆在那片碎片上，注入自己的龍力。碎片接觸到他掌心的刹那，暗沉的金紋忽然亮了一瞬。
沉淵感覺到一陣極輕的震顫從掌心傳上來，像隔著很遠很遠的水麵，有什麼東西在回響。
然後他的意識被拉進了一片模糊的、翻湧的暗金色光暈之中。
他看到了一些畫麵。斷斷續續的，像被風吹散的煙。
一條老龍坐在龍神宮的台階上，懷裡抱著一壇酒，對旁邊的人說著什麼。
旁邊的人銀發白衣，看不清麵容，但側臉的輪廓沉淵熟悉得不能再熟悉，遠處有個清亮的女聲，像是春風引得草木蔓發，生機勃勃。
畫麵一轉，天穹撕裂，六界初成，那道裂縫橫亙在天地之間，老龍站在裂縫邊緣，回頭看了一眼。
他的嘴在動，但沉淵聽不見聲音。隻有那雙金眸裡的光沉沉地亮著，像在說“走”。畫麵又再轉，龍骨鐧在某個時刻碎裂了，碎成九塊，四散飛向不同的方向。
沉淵的意識追著其中一塊碎片的軌跡，穿過雲層，越過山巒，最後落在一片他認得的地方——桃林以北，那座崖穀的更深處，一片從未有人踏足的岩洞。
畫麵在這裡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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