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龍骨鐧·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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護罩在他身後還未撤去，崽還蹲在中央拚合碎片，閉著眼，眉心的銀光與碎片暗金光芒正交織到最關鍵的時刻。
沉淵沒有回頭看。
他在血光凝聚的瞬間已經轉身，朝著崽的方向撲去。
身形在半空中變化——玄色的衣袍散成暗沉的鱗光，修長的人形舒展、拉長、覆蓋上墨色的龍鱗，金眸在黑暗中驟然亮起。
黑龍的本體在狹小的空間裡近乎倉促地展開，以背脊迎向那道尚未完全凝聚的血光，將護罩連同護罩中的崽一起攏入自己盤起的龍身之中。
那道血光落在了他的背上。黑龍的鱗片在接觸的瞬間發出細微的碎裂聲，暗紅色的光芒像活物一樣沿著鱗片的裂隙滲入、蠶食、撕扯。
幾片墨色的龍鱗脫落下來，露出下麵淺金色的血肉，血光沿著傷口向深處鑽去，像是要順著經脈往心臟方向攀爬。
黑龍低低地悶哼了一聲，龍身微顫，但沒有動。他沒有讓那道血光漏過一絲一毫到護罩裡去。
崽在護罩中央睜開了眼。它沒有完成拚合，碎片之間的光芒還差最後一寸才能連成完整的環。
但龍骨鐧殘存的力量太弱了。
萬萬年或被侵蝕，或被磨滅，殘存的血脈就像是未歸的浮萍，無法找到歸宿。
崽崽努力的和龍骨鐧裡的力量呼應，但它在那一瞬間感覺到了不對勁——那種從來不會有的、從護罩外麵透過金色符文滲進來的、帶著血腥的氣息。
它看見的是黑色鱗片的背麵，一道猙獰的、正在滲血的傷口橫貫龍背，暗紅的光還在沿著傷口邊緣蠕動。
崽崽的金眸縮了一下。
黑龍的龍身在緩緩收緊，把它和護罩往更深處攏了攏，聲音沉穩，帶著嘶啞。
“加油，崽崽。”
加油，崽崽。
沉淵的聲音很低，低到幾乎被血光的嘶鳴淹沒。
但崽聽見了。
隔著一層金色符文流動的護罩，隔著黑龍盤起的身軀，隔著那道還在滲血的傷口，那句話落在了它的角尖上，像一滴溫熱的水滴進凍了很久的土裡。
"加油，崽崽。"
崽的金眸猛地一顫。
它聽過這句話。八百年來，每一次它追蝴蝶摔進溪水裡，每一次它撲騰著翅膀飛不穩，每一次它蹲在桃樹根下啃魚啃得滿臉油光，蒼珩都會蹲在它麵前，用指尖擦掉它嘴角的殘渣，然後彎著眼睛說——加油崽崽，再來一次。
爹爹從來沒有替它做過它該做的事。爹爹隻是蹲在它麵前，等它站起來，等它再試一次，等它自己撲騰著翅膀飛穩了。然後親一下它的額頭，說真棒。
它忽然明白了。那個銀白頭發的、永遠溫柔笑著的、把它養得又圓又亮的爹爹，在它還什麼都不知道的時候，已經把保護這件事種進了它的骨頭裡。
不是讓它躲在自己身後，不是替它擋下一切風雨，而是讓它知道——等你長大了，你也要像這樣，去護住你愛的人。
而此刻，護罩外麵，那條用龍身死死護住它的黑龍，正在被血光蠶食鱗片。它沒有回頭，沒有喊疼，沒有鬆一寸。
崽低下頭，把眉心貼在重聚的龍骨鐧上。銀白與暗金的光芒同時從它的眉心湧出，灌入那道環中。
龍骨鐧亮了。
暗金色的光芒從環中漫開，流過崽的爪子，流過它的鱗片，流過它脖頸上那串碎片重聚的紋路，然後順著它與龍骨鐧相連的血脈向上攀爬，一直爬到它那雙金眸深處。
它感覺到一陣溫熱的、沉沉的、像是從很遠很遠的地方傳來的心跳。
不是它自己的。
是龍祖留在龍骨鐧裡的那縷印記，在感應到它的血脈真正“想要守護”的瞬間，蘇醒了。
崽睜開眼。
金眸裡映著暗金的光芒，亮得像兩簇被點燃的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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