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織天梭·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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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屋裡傳來灶火被點燃的聲音和鍋鏟碰到陶罐的輕響，燈從木窗格子裡透出來，暖融融的，把青石板上的崽籠進一小片橘黃色的光裡。崽抱著龍骨鐧蹲了一會兒，然後把它小心地放在自己身邊的石板上，蹭到木屋門口，探進半個腦袋往裡看。
蒼珩正背對著門口在灶台前忙活，銀發用一根木簪隨意綰著，有幾縷散落在頸側，袖子卷到手肘，握著木鏟的手腕動作流暢而從容。爐火映在他側臉上，把那層銀白的光鍍上了一層溫暖的橘色。
沉淵棒完，在門口的台階上坐下來，側頭看了一眼屋裡灶台前的身影，又低頭看了一眼蹲在門檻上往裡張望的崽。
他伸手把崽往身邊攏了攏，讓它趴在自己膝頭。崽沒有反抗，把下巴擱在他的膝蓋上，金眸望著屋裡那個正在做飯的身影，尾巴在身後慢慢晃。
灶火劈啪響著，魚的香氣開始從鍋裡飄出來，混著桃花和暮色的味道，暖融融地漫過整片桃林。
崽蹲在桌子上埋頭猛吃，金眸眯成兩條縫，尾巴在身後甩得都快飛起來了。
蒼珩給它夾的魚塊剛放進碗裡，它叼起來一仰頭就吞了，腮幫子鼓鼓的，嚼都顧不上嚼，爪子又去夠下一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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蒼珩看得直笑，伸手輕輕按了一下它的腦袋：“慢點吃，沒人跟你搶。”
說著他又夾了一塊，放到崽碗裡。
然後沉淵的筷子伸了過來。一塊剔好刺的魚肉，放進了蒼珩碗裡，動作不輕不重，帶著一種“我順手就剔了”的故作自然。
蒼珩低頭看著碗裡那塊魚肉，又抬眼看了沉淵一下。沉淵的筷子已經收回去了，正低頭扒自己碗裡的米飯，側臉對著燈光，頸側的線條繃得有些緊，像是在假裝剛才什麼都沒發生。
蒼珩看了一會兒，嘴角彎起來。
那雙眉眼裡映著燈火的光，帶著一種“這條傻龍果然還是條傻龍”的笑意。他夾起自己碗裡的一塊肉，抬起來，越過桌麵，送到了沉淵嘴邊。
沉淵正低頭扒飯，忽然有什麼東西抵住了他的下唇。他抬起眼，看見蒼珩拿著筷子的手懸在他麵前，筷尖上夾著一塊肉，對麵那雙眼睛彎彎的，帶著笑，語氣裡有一點懶懶的、讓人沒法拒絕的坦然：“吃啊，大功臣。”
沉淵的耳朵尖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了一小片，從耳廓邊緣漫開，一直蔓延到耳垂。他沒有說話，張嘴咬住了那塊肉。
大概是咬得太急了，又忘了嚼，那塊肉的溫度還沒來得及降下去，滾燙的汁水在舌尖上炸開。他整個人的動作頓了一瞬，腮幫子微微鼓起，嚼也不是，咽也不是，就那麼僵住了。
蒼珩看著他那副被燙著了還硬撐著不吐出來、金眸微微睜大了一點的表情，終於沒忍住笑出了聲。
崽在旁邊抬頭看了一眼，嘴裡還叼著半條魚尾巴，金眸轉了轉，大概覺得大人的事它看不懂，又低頭繼續啃魚了。
沉淵把那塊肉嚼了幾下咽下去，喉嚨滾了一下，垂著眼沒看蒼珩，耳尖上的紅還沒有完全褪下去。
他端起麵前的水杯喝了一大口，放下的時候動作重了一點點。蒼珩在旁邊笑夠了，又夾了一塊晾涼了的肉放進他碗裡，語氣恢複了平常的溫和：“這塊不燙了。”
沉淵看著碗裡那塊肉，停了一下，然後拿起筷子，吃了。這次嚼了，沒有燙著，咽下去之後耳尖上的紅淡了些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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