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引路燈·再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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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石室出發之後，他們沿著引路燈殘響的方向往東南走，穿過幾片枯林，又繞過兩座荒敗的石山。
越往前走，空氣越涼，腳下的砂礫漸漸變成了潮潤的細沙，遠處傳來一種極低頻的、像潮水在很遠的地方反複推湧的聲音。
沉淵走在前麵，崽蹲在他肩頭，金眸亮晶晶地打量著四周，鼻子偶爾嗅一嗅空氣裡浮動的氣息。
蒼珩走在稍後的位置，掌心裡的歸墟安靜地亮著，偶爾有一絲金色的光從環身紋路中浮出來，像在確認方向。
那道引路燈的殘響把他們帶到了一片海。
不是尋常的海，海水是深沉的、近乎墨色的藍，海麵上看不到任何島嶼或礁石的影子。
蒼珩在海岸邊停下，低頭看著掌心裡歸墟的光——金色紋路在環身上穩定地亮著，但亮度不高，像一盞已經點燃、卻還沒有走近燈源時的燈。
他往海麵上看了一會兒，然後說：“下麵。”
沉淵抱著崽，兩人一同潛入水中。
海水冰冷而沉靜，光線越往下越暗，直到幾乎完全看不見。
蒼珩掌心裡的歸墟成了唯一的光源，金色的光暈在水裡散開，照亮周圍一小片幽暗的海水。
沉淵的龍族體質讓他在水中比在陸地上更從容，他調整了一下身姿，把崽護在懷裡，順著歸墟的方向往下潛。
崽在水裡睜著金眸，鱗片上的光在水下比在陸地上更柔和，像一盞被水包住的小燈。
海底是一片被軟沙覆蓋的平緩地麵，光線稀薄，四周沒有珊瑚，沒有礁石，連水流都緩慢得幾乎感覺不到。
沉淵的腳觸到沙麵的時候，崽從他的懷裡竄了出來，在淺沙上落穩，金眸好奇地望向四周。
然後它看見了那些——靈族。
它們站在沙地上，身形矮小，通體是一種半透明的、像被水稀釋過的乳白色光澤。皮膚表麵泛著極其微弱的磷光，沒有眼睛，麵部隻有一層平滑的、像被長期包裹在黑暗中的薄膜。
它們的身體緩慢地起伏著，像在呼吸，也像在隨著某種不可見的水流移動。
數量不少，散布在這一片平緩的海底沙地上，彼此之間保持著鬆散的間距，像一片被風輕輕吹開的、不會說話的蒲公英。
崽盯著它們看了一會兒，金眸裡寫滿了好奇。
它往前挪了半步，伸出一隻爪子，輕輕碰了一下離它最近的那個靈族。
對方的身體在觸碰到爪尖的瞬間微微顫了一下，然後恢複了原狀，像什麼都沒發生。
崽歪頭，又挪近了一步，用鼻尖湊過去，輕輕嗅了嗅那個靈族。
還是沒有反應。
崽的膽子大了點，用爪尖輕輕戳了戳對方的肩部。
那小靈族突然僵住了，身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膨脹，從頭部到軀乾像被充了氣一樣鼓起來，皮膚表麵的磷光驟然變得明亮，整隻靈族在半秒之內變成一個巨大的、渾圓的乳白色球體，然後“噗”地一聲，從頂端噴出一股極細的氣流。
崽被那股氣流吹得整隻龍向後翻了出去，在空中連翻了三個跟頭，尾巴劃出一道弧線，最後被沉淵的手穩穩地接住。
崽在沉淵掌心裡暈頭轉向地趴著，爪子還保持著剛才戳對方的那副姿勢，金眸眨了兩下，才慢慢回過神來。
沉淵把它攏好，低頭確認它沒有撞傷。蒼珩站在旁邊，看著崽那副“我剛才明明很小心”的茫然表情，嘴角彎了一下。
“就你皮。”他的語氣帶著很淡的笑意，“還敢招惹他們。”
崽從他聲音裡聽出了“沒事”的意思，甩了甩尾巴，從沉淵掌心裡爬起來，重新蹲在沉淵肩頭，這次沒有再往靈族的方向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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