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拜罷神君拜郎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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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回了雲樓宮，弄玉小心地把毫毛收進了貼身的小荷包裡，每日睡醒都要摸一下才肯起床。
哪吒每每見了小蚌精提心吊膽的模樣，都不免要笑話她一番。
“還在呢，沒人偷你的。”
小蚌精在他身邊待久了，膽子也大了，迷迷糊糊地在被窩裡反駁道：“我不是怕三太子會偷，我是怕他自己跑了。”
“毫毛不會自己跑。”
“那萬一呢——”
“萬一它跑了，那猴子欠我人情，再問他討一根就是了。”
“三太子還能問他要？”弄玉奇道。
哪吒被小蚌精的語氣逗笑，很快又將唇角笑意壓了下去：“你以為那根毫毛很稀罕？他一身毛。”
弄玉一愣，在被窩裡笑成一團，好半晌才探出一張紅撲撲的臉來。
一睜眼，小蚌精便很沒有出息的怔在原地。
哪吒不知什麼時候已經換了身行頭。
白衣玉冠，墨發從肩頭傾瀉至腰際，發尾則乖乖搭在華服上。
不複往日銳氣，多了幾分悲憫神性。
真真是稱得上是一句風姿如玉，神采清朗。
“三太子要出門嗎？”弄玉抱著被子，弱弱問道。
哪吒從鏡子裡看見了身後榻上那團呆住的鼓包，沒有回頭：“下凡。三壇海會大神的廟宇每三年需巡視一次，處理積壓的祈願和還願。”
“我可以去嗎？”弄玉眨了眨眼，期待地看著哪吒。
“不去我坐在這裡乾嘛？”哪吒反問道。
弄玉聞言，歡歡喜喜地去換了身衣裳。
雲氣穿過九天，從雲層縫隙中慢慢降下去。
弄玉跟在哪吒身後，看著他的側顏忍不住出神：“……三太子，你能不能天天這樣打扮？”
“不行。”
“為什麼？”
“麻煩。”
雲氣落在一座山腳下。
弄玉抬頭望去，隻見半山腰上立著一座灰瓦青磚的廟宇，飛簷翹角，簷角掛著風鈴，風一過便叮叮當當地響。
廟門敞著，門前有香客來來往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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弄玉跟著哪吒跨進門去，一眼就看見了正殿裡那尊神像——三頭六臂、紅綾纏身、麵容威嚴無比。
弄玉仰著頭看了好一會兒那尊三頭六臂的神像，又回頭看了眼身側的哪吒，小聲問道：“三太子，你打架的時候真的會長出三顆頭來嗎？”
哪吒的腳步頓了頓：“……那是法相。”
弄玉“哦”了一聲，“那你打架的時候，也會披散著頭發嗎？”
“……不散。不方便。”
弄玉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跟著哪吒來到了供桌前。
上頭除了香燭之外還擺著許多東西。
她湊近了看，發現是各式各樣的小零食：一碟花生米、幾塊芝麻糖、還有幾個圓圓的白麵饅頭，憨頭憨腦地擠在一隻竹編小籃裡。
弄玉蹲在供桌前，盯著那碟花生米看了好一會兒，悄悄地往嘴裡塞了一粒。
鹹香酥脆，炒得剛剛好。
弄玉正要摸向一邊的芝麻糖，頭頂忽然傳來哪吒的聲音：“吃完了？”
弄玉嚇了一跳，連忙放下手中的糖塊：“三太子……”
哪吒沒理她，伸手從供桌上那碟花生米裡也拈了一粒丟進嘴裡。
“吃吧，現在不是供品了。”
弄玉瞪大眼睛看向哪吒，半天隻憋出一句：“廟裡給神仙的供品也可以吃嗎？”
“我是神仙。”哪吒說，“我說了算。”
“謝謝三太子！”
弄玉眼梢翹起，雙頰微微浮現紅暈。
“吃完了就去正殿，我有祈願要處理。”
哪吒說罷，轉身朝殿外走去。
弄玉目送哪吒的背影消失，把供桌上那些糕餅果子蜜餞花生都掃蕩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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