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翁婿難分尊卑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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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天化聞言失笑，從雲端遙遙往下望去。
敖廣正麵容肅穆地站在龍宮正門外，身後烏泱泱跟著好幾位龍子龍女。
最小的那個還不到他腰高，被奶娘抱在懷裡好奇地東張西望。
哪吒一襲大紅婚服走在隊伍最前麵。
他墨發半束，玉冠端正，整個人被那身紅衣襯得愈發清妍絕塵。
敖廣見此，深吸一口氣，對著自己這個貴婿彎腰拱手道：“東海龍王敖廣，恭迎三壇海會大神駕臨龍宮！元帥遠道而來，老龍有失遠迎，恕罪恕罪！”
他這一行禮，身後那串兒子女兒也跟著齊刷刷地彎下腰去，最小的那個女娃娃彎腰時站得不太穩，被旁邊的兄長悄悄扶了一把才沒往前栽倒。
哪吒落在階前，紅衣獵獵，墨發被海風吹起一縷又落回肩頭。
他抬手虛扶了一下敖廣的臂肘：“嶽丈大人不必多禮。”
敖廣這才直起身來，滿麵堆笑，倒是十分燦爛。
楊戩和黃天化則跟在哪吒身後丈許遠的地方落了地。
楊戩收了三尖兩刃刀，目光在哪吒與敖廣身上來回打轉，好半晌才若有所思地“嘖”了一聲。
黃天化慢悠悠走在他身側，溫聲開口道：“怎麼了？”
“東海龍王這嶽丈做得辛苦，知道的是迎親，不知道還以為抄家。”
“嶽丈怕女婿也是有的。”黃天化笑眯眯答道，“你沒聽龍王方才喊的什麼？三壇海會大神。哪吒本就管著東海這一片的水族事務，從職階上說，敖廣本就是他轄下的龍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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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戩不置可否，“那要是按凡間的輩分算呢？新婿見嶽丈，按規矩可是要磕頭的。那你說，若是真讓哪吒行禮，他會不會行？”
“他會行的。”黃天化語氣篤定，“他既然肯喊嶽丈，就不差一個禮數。可他跪完了，起身的時候那張臉上什麼表情都沒有，不笑不怒不惱。老龍王看了一眼，不得給他跪回去？”
楊戩轉過頭來看著黃天化，嘴角的笑意更深了：“炳靈公你這話說得可真夠損的。”
“實話而已。”黃天化麵不改色。
兩個人並肩往龍宮正門走了幾步，前頭敖廣正不知和哪吒在說什麼，神情既恭敬又謙卑。
楊戩摸了摸下巴：“炳靈公你常年在天庭走動，聽沒聽過一件事？”
“什麼事？”
“咱這位龍王大人可是在靈霄殿外頭跟人吹噓過，說他女婿是中壇元帥，言下之意頗有幾分與有榮焉的意味。”
黃天化無奈又好笑地搖了搖頭：“楊兄，你今日話怎麼這麼多？大喜的日子，少說兩句。”
楊戩兩手一攤：“我又沒說什麼，誇他女婿有麵子還不行？我這是替他高興。”
黃天化沒有再理他，目光落在龍宮那些龍子龍女身上。
攔門宴也算是舊例，新婿登門接親時，嶽家這邊要設幾道攔門的關卡，由嶽家的子侄輩出麵，或比武、或飲酒，總之要替娘家這邊爭幾分顏麵。
做得好，新婿進門便要多費些周折，東海龍宮也不例外。
哪吒看著眼前這一幕，忽然開口道：“嶽丈。”
敖廣脊背一緊：“元帥有何吩咐？”
哪吒勾了勾唇角，麵上看不出喜怒："這門，是不是該攔一攔？"
敖廣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很快又恢複笑容：“元帥說笑了，說笑了……都是些虛禮，不必當真——”
“我瞧著不像虛禮。”哪吒悠悠道，“酒都擺好了，連兵器都備上了。若是不攔，我夫人怎麼知道有人在乎她？”
敖廣喉結上下滾了滾，最終轉頭朝身後那群縮成一團的子女們硬著頭皮喊道：“……你、你們哪個來攔一攔？”
無人應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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