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欲語還休問夫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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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過三巡，鬨也鬨夠了。
楊戩終於心滿意足地擱下酒碗，拍了拍手站起來：“行了，新郎官酒也喝了，人我們也見了，就不賴著礙眼了。”
他說著，伸手拽起還在嗑瓜子的火德星君，“走了走了。”
火德星君被他拽了個趔趄，手裡還攥著半把花生，嘴裡含含糊糊道：“哎哎哎，我還沒吃完——”
“回頭讓三太子給你送一筐去。”楊戩頭也不回，順手把門給帶上，“春宵一刻值千金，我就不打擾你了。不過哪吒，你腰不好，悠著點。”
哪吒眼皮都沒抬：“滾。”
門板合攏，外頭的腳步聲和笑聲漸漸遠了。
隨後是一陣被刻意壓低的交頭接耳聲，大約是楊戩又在編排什麼，最後連黃天化都一同笑了。
與此同時，弄玉坐在床沿上，聽著門外的動靜慢慢消失，感覺全世界隻剩下她和三太子兩個人了。
她大著膽子抬頭看了哪吒一眼，又趕在對方轉身時低下頭去。
哪吒放下手中空的酒盞，坐在小蚌精身側。
弄玉的身體頓時繃緊了，她甚至能感受到淡淡的從三太子身上傳過來的熱意。
“發什麼呆？”哪吒偏頭看了她一眼。
弄玉被這聲音一激，雙手下意識規規矩矩地放在膝上：“沒、沒發呆……”
“那你抖什麼。”
弄玉低頭一看，自己確實是在抖，就連指尖都在微微發顫。
她趕緊把手藏到袖子裡，耳根紅得快要滴出血來：“……三太子，我、我……”
“結巴又犯了？”
“……沒有！”弄玉怕自己又結巴，急得語速都加快了幾分，“我就是、就是……緊張！”
哪吒“嘖”了一聲，大約是覺得小蚌精這副如臨大敵的模樣實在好笑，唇角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
他沒再戳穿弄玉，垂眸開始解腕甲上的扣子，動作不疾不徐，像是在做什麼再尋常不過的事。
弄玉偷偷看著哪吒解扣子的模樣，心臟一下比一下跳得快。
接下來……接下來她和三太子就要做那事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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弄玉用力咬著下唇，腦中不受控製地想起母妃給她看的那幾本圖冊上交纏的兩個人影。
三太子把腰封也解了，擱在一旁。
他身上那件大紅婚服沒了束帶便鬆鬆地敞著，露出裡頭的素白中衣。
弄玉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追著他指尖的動作，看他解開衣領最上頭那顆盤扣，露出一小截鎖骨。
她忽然覺得有些口乾舌燥，喉嚨裡像是塞了一團棉花，喘氣都有些費勁。
她想，三太子大約也是喜歡她的吧？
不然為什麼要在靈霄殿上為她出頭？為什麼要辦這麼大的迎親禮？為什麼要在半路上鑽進花轎裡來……
弄玉的臉頰被燭火映得緋紅，心底帶上了點連她自己都不曾察覺的期待。
哪吒回頭看了她一眼：“睡覺。”
弄玉猛地抬頭，視線撞上哪吒那張沒什麼表情的臉，心臟砰砰跳得更厲害了。
她深吸一口氣，像是給自己鼓勁，然後手忙腳亂地開始解自己婚服的係帶。
但越急越解不開，手指抖得跟篩糠似的，一道帶子纏了幾圈硬是紋絲不動。
哪吒坐在床上看了一會兒，終於看不下去了。
他彎腰伸出手，輕輕一抽，帶子便應聲散開。
弄玉整隻蚌都僵住了，連呼吸都忘了一瞬。
她看了哪吒一眼，這才磨磨蹭蹭地爬上床榻，一雙杏眼合得死死的。
弄玉等了半晌，可三太子什麼反應都沒有。
她終是沒忍住，悄悄把左眼睜開了一條縫。
隻見哪吒平躺在她身側，神態安靜，像往常在雲樓宮無數個夜晚一樣。
弄玉一愣，心口泛起一陣說不清道不明的酸澀。
她好像有點明白了。
明白母妃說的情意是什麼意思，明白自己在怕什麼、又在期待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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