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您別多想。我們不可能在城裡打一輩子工，你們老了，孩子也慢慢在長大，弟弟也到了結婚的年紀，兩個孩子不能長久呆在娘家。
我們想了想，回村踏踏實實包兩畝地搞大棚。掙不了什麼大錢，但一家子守在一塊兒，兩個孩子也能時常陪伴左右。”
每一句都有根有據，不急不慌，像是想了很久才做的決定。
蘇母盯著她的臉看了好半天，想從閨女眼睛裡找出點心虛的痕跡。
蘇父在門檻上把最後一口煙抽完了，長長地歎了口氣，煙袋鍋子在鞋底上敲了兩下，沒再追問。
趁著二老的情緒緩過來，蘇曉梅轉身從舊布包最底下翻出一個用碎花手絹裡三層外三層裹著的信封，打開來，裡頭是碼得整整齊齊的兩萬塊錢。
她把信封塞進蘇母懷裡，按住老人要推回來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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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幾年大寶小寶全靠爸媽帶著，吃你們的穿你們的，這錢是應該給的。爸年紀不小了，別再去工地打雜了，收著。”
蘇父臉色一變，煙袋鍋子往桌上一拍。
“胡鬨！你們兩口子回了村，連個鐵鍁都沒有，拿什麼買種買肥？這錢你趕緊收回去！”
蘇母更急，捧著信封往蘇曉梅手裡塞，兩隻手直哆嗦。“你這孩子，媽怎麼能要你的錢，你自己日子還不知道怎麼過呢！媽是過來人，懂你們這時候的難處。”
信封在三個人手裡推過來搡過去，差點掉地上。
蘇曉梅急了，把臉一板，語氣裡帶了股不容商量的硬勁：“你們要是不收，我跟建軍這心裡過不去，以後沒臉再讓你們幫忙帶孩子。”
二老僵在那兒。
蘇母看了蘇父一眼，蘇父沉著臉半天沒吭聲，最後長長歎了口氣，從信封裡抽出一半來，把剩下的一萬硬推回去。
“就收一萬。媽先給你們存銀行裡，以後大棚周轉不開了，你一句話媽就取出來。”
蘇母把那一萬塊錢折好，小心翼翼地揣進棉襖裡層的貼身口袋裡，手在外麵摁了又摁。
灶房那頭油鍋滋啦啦地響，五花肉的焦香味飄出來，大寶牽著小寶的手跑到灶房門口往裡探頭，被灶台上騰起來的熱氣熏得直眯眼睛。
蘇曉梅看著這一幕，心裡那根一直繃著的弦，終於鬆了那麼一點點。
院門被人一把推開了。
鐵皮門板撞在牆上彈了一下，震得門框上的土簌簌往下掉。
劉玲端著一個簸箕站在院子正中間，裡麵裝著兩斤綠豆，眼珠子直往堂屋裡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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