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大哥一家從派出所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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朵朵玩碰碰車的時候不夠高，夠不著踏板，林建軍隻好擠進那個巴掌大的車裡陪她一起坐。
一米八三的大個子蜷在兒童碰碰車裡，膝蓋頂著下巴，方向盤在朵朵手裡亂打，車在場地裡橫衝直撞。
蘇曉梅站在圍欄外，掏出手機拍了一張。
照片裡林建軍表情有點僵硬，朵朵笑得露出了門牙。
她把這張存進了相冊最前麵。
一直玩到下午四點多，太陽開始往西沉了，光線從遊樂場的玻璃天花板斜著打進來，照得滿地金燦燦的。
朵朵終於玩累了，掛在林建軍身上不肯下來，眼皮直打架，嘴裡還犟著嘟囔。
“還要玩……還沒坐……那個轉轉……”
說到一半，腦袋一歪，睡著了。
安安也安靜下來了，牽著蘇曉梅的手往外走，走了幾步回頭看了一眼遊樂場的招牌。
“媽媽。”
“嗯？”
“下次還能來嗎？”
蘇曉梅低頭看著他，這孩子一雙眼睛又黑又亮，裡麵有期待，也有那麼一點點不確定。
五歲的小孩已經學會了先看大人的臉色再提要求。
蘇曉梅的心軟了一下，蹲下身，幫他把衛衣的帽子拉正。
“當然能。下次咱們找個更大的遊樂場。”
安安笑了，笑得很輕，像是怕把肩上的妹妹吵醒似的。
蘇曉梅看著這一雙兒女，心裡軟成了一灘水。
什麼一千萬不一千萬的，這兩個才是她最大的財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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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開出市區的時候，天已經完全暗了下來。
後座上兩個孩子靠在一起睡著了，安安的手還護著妹妹的頭，怕她磕到車門上。
副駕駛的手機導航在播報路線，蘇曉梅把音量調到最小。
“今天花了多少？”林建軍問了一句。
蘇曉梅翻了翻手機裡的支付記錄，加了加。
“童裝五千三，我的衣服包包三千一，你的兩千，床品四千，吃飯六百多，遊樂場兩百。總共一萬五左右。”
“嗯。”
就一個字。
沒有肉疼的表情，沒有猶豫，也沒有“花太多了”之類的話。
蘇曉梅看了他一眼，嘴角彎了彎，沒說話。
一萬五。
擱在以前打工的時候，是兩個人不吃不喝一個多月的工資。
現在花出去，連個水花都濺不起來。
但她不打算改變回村的生活方式。
該穿的穿，該吃的吃，該給孩子的絕不虧欠。
但在村裡，他們還是那個“城裡混不下去回來種地”的老三一家。
這層皮不到萬不得已，不能揭。
車拐進村道的時候，八點剛過。
入秋的夜來得早，村裡沒幾盞路燈，黑漆漆的，隻有各家各戶的窗口透出昏黃的光。
林建軍把車慢慢停進院子，熄了火。
就在這時候，對麵大哥家的院子裡也亮起了車燈。
一輛灰撲撲的麵包車搖搖晃晃地停了下來。
兩家的院子就隔著一條三米寬的水泥路，夜裡安靜，車門開關的聲音聽得清清楚楚。
蘇曉梅本來在解安全帶，手停住了。
大哥林建國先下的車。
他的背影比昨晚似乎更佝僂了一些，腳步拖遝，像是被人抽走了骨頭架子。
然後是大嫂周翠芬。
她從副駕駛那邊繞過來，去拉後車門。
門開了，一個人影從車裡慢慢挪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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