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對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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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無劫坐在桌邊，低頭看著那杯茶，杯沿上還殘留著暗一端過時指尖的溫度。
他把茶端起來又喝了一口，然後放下，站起來往外走。
他走到暮一院子的時候，藥徒正在廊下曬藥，看到他進來連忙放下簸箕，跪下道：“主子，大人剛醒，正在屋裡喝粥。”
“起來吧。”
殷無劫推門走進暮一的屋子的時候，暮一正靠著枕頭喝粥，碗端在手裡，嘴角還沾著一點米湯，看到殷無劫進來，他放下碗，微微坐直了一些。
“主子。”
“粥合不合胃口？”
“挺甜的。”暮一端著那碗粥低頭喝了一口。
殷無劫在矮凳上坐下，“甜的好，你躺著休息，不用急著起來。”
“屬下已經躺夠了。”暮一看著殷無劫，嘴角掛著淡淡的笑，“屬下想下床走走。”
“再躺兩天。”
暮一聽到殷無劫的話後，眼睛發亮，“兩天之後，屬下就能下床了？”
“嗯。”殷無劫看著他，“兩天之後，你可以下床走一走，但不能跑，不能提重物，不能出院子。”
“那藥房呢？”
“藥房在院子裡。”殷無劫說，“你去藥房，可以。”
“主子，您不攔著屬下？”
“你躺不住。”殷無劫說，“你躺得住的話，剛才就不會說想下床走走了。”
暮一被他說中了，沒有反駁。
他靠在枕頭上，他想牽住殷無劫的手，但不敢，最後隻能手搭在被麵上，“屬下以為這次回來以後，主子會把屬下關在屋裡不讓出去。”
“我為什麼要關你？”
“屬下怕您覺得，屬下又給您添麻煩了。”
殷無劫聽完了那句話，然後他低頭握住了暮一搭在被子上的手，“你沒有給我添麻煩。”
暮一微微抬起頭，看著殷無劫垂下的眼睫，殷無劫繼續說道：“你替我做的那兩件事，我還沒跟你說謝謝。”
暮一的呼吸停頓了一下。
“第一件，那杯酒；第二件，那支箭。”殷無劫的手指在暮一手上微微動了一下，“我還沒當麵跟你說過一句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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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完之後抬起眼，看著暮一的臉。
暮一靠在枕頭上，他看著殷無劫的目光，過了很久他才開口，“屬下的職責就是守護主子，所以主子不用跟屬下說謝謝。”
“我要說。”殷無劫說，“還有，我想跟你說一句對不起。”
暮一睜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向殷無劫，“主子，您說什麼？”
“對不起。”殷無劫又說了一遍，“你替我擋了毒酒，我還在你發燒的時候潑你冷茶；那天在溫泉邊，我把你按進水裡，按了兩次；還有更早之前，讓你跪碎瓷片；讓你在雨裡守夜；罰你一百鞭後又讓你待好幾天水牢；你說你後悔讓我疼，但我讓你疼了很多次，但我從來沒有跟你說過一句對不起。”
暮一渾身都在抖，他過了很久才斷斷續續開口：“主子，那些事是屬下應得的。”
“不是應得的。”殷無劫說，“你替我做了那麼多，我給你的隻有罰。”
暮一的手指被殷無劫握著，但他感覺不到那隻手的溫度了，他耳邊隻能聽到殷無劫說的那些話，一字一句，像是在清算他的罪行；像是在告訴他，他這一路走來，步步都踩在刀刃上，而殷無劫全都記得。
暮一從來沒有聽到殷無劫對任何人說過這三個字，對不起。
他的肩膀開始發抖，然後他猛地從殷無劫的手中抽回自己的手，撐著床沿想坐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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