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除夕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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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於做好了飯，飯桌上擺得滿滿當當。
餘夢覺得自己身上都是油煙味，剛剛端盤子的時候還不小心燙到了手指，衝了好一會涼水還是有點疼，不由地嘀咕了句：“去外麵訂桌年夜飯多省事。”
何碧英聽到了她的抱怨，“外麵的飯有什麼好吃的，掌勺的是我跟淩莉，你就是個打下手的，還好意思說這種話。”
淩暮蘭留意到了媽媽發紅的手指，默默給餘夢遞上一瓶冰飲料，示意給她拿著，緩解手指的疼痛。
這貼心的舉止讓她心頭一暖，剛才堆積在胸口的不悅也消失了，雖然不想跟淩莉搭話，但也不想破壞今晚的溫馨氣氛，便沒再板著臉，落了座之後，偶爾應和兩句。
何碧英今晚興致格外高，穿著一件嶄新的暗紅色新棉襖，胃口也極好，大家看她精神好，也跟著高興了起來。
除了吃飯看春晚，大家的手機也響個不停，打電話的，發群祝福的，搶紅包的。
淩莉也接了好幾個電話，都是老公孩子打來的，她手上正剝著蝦，滿手油乎乎的，也懶得擦，直接用小拇指劃開屏幕，開了揚聲器擱在碗邊上，嗓門洪亮地跟那頭喊：“吃了吃了，你吃了嗎？你們在外麵玩呢，什麼？信號不好，你大聲點！我說我在吃呢！”
聲音大到連電視裡的小品都被蓋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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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她對麵的餘夢嫌棄她嗓門大，暗地裡嘖了一聲。
好不容易講完掛了，又有一個電話進來，淩莉掃了眼屏幕，神情一僵，瞥了眼餘夢，慌裡慌張抽了張紙巾隨便擦了下手，起身抄起手機就往陽台去。
坐在她身邊的淩晚霏瞄到了屏幕上的“嫂子”二字，不動聲色。餘夢看著淩莉鬼鬼祟祟的動作，皺了下眉。
等淩莉回來的時候，餘夢冷不防地問了句：“你嫂子打來的吧？”
淩莉僵住。
“她不會是在濱城過年吧？”
淩莉眼神閃躲。
餘夢想起上回跟喬靜的會麵，仍氣不打一處來，“她是你嫂子，你過年應該去找她過，一家人一起過，你來這邊乾嘛？”
這話說得陰陽怪氣，淩莉也有些不高興了。
淩烈跟喬靜雖然成婚多年，但淩莉一年見不到這位嫂子兩次麵，大家麵上客客氣氣，但感情談不上親近。在她心中，始終還是哥哥的兩個女兒地位更重要，餘夢卻一直看不見她的好心，總喜歡一竿子打翻一船人。
“我都多大的人了，老公孩子都不管我，你管這麼多？我愛上哪就上哪，英姨也歡迎我來，你能不能別老針對我？”
“誰針對你了？”
“你不針對我，那你想針對誰？你想針對的人不在這，所以就拿我出氣，是嗎？”
這話直接戳在餘夢的肺管子上了。
何碧英擔心惹淩莉不快，今天她來也算是客人，怎麼能這樣對待客人，再說她前陣子儘心儘力地陪著自己跑醫院，何碧英心裡還記著這份情呢。
“大過年的，能不能消停會？能不能？我過年後就要做手術了，是不是想在手術前把我氣死？也行，氣死也好，還省手術費了。”
客人的麵子是必須給的，自家孩子怎麼罵都行，這是給客人一個姿態，是禮貌問題，所以何碧英出聲斥責了餘夢，可聽在她耳中，又是偏心和偏見。
永遠是她的錯，永遠是她在丟人，永遠是她不夠懂事。
兩個女兒滿臉無奈。
餘夢沒有辯解，也沒有甩臉色，隻是起身拿著碗，輕聲說了句“我去盛碗湯”，便轉身走進了廚房。
進了廚房，她把碗放在一旁，雙手撐在水槽邊緣，低著頭，盯著白色陶瓷台麵上的一道細紋，一動不動。
外麵飯廳隻剩下電視聲，都沒人說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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