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沒說完。
霍星瀾捏起一片碎瓷，指尖微動，木係異能極細微地覆蓋在瓷片邊緣，那鋒利的斷口在她手裡像是被什麼東西包裹了一層薄膜，根本劃不破皮。
她輕描淡寫地把幾片碎瓷攏到手裡，站起身。
“碎碎平安。”她說，嘴角彎了一下，“是好兆頭。”
她從口袋裡，其實是異能空間裡，摸出了幾朵花。
那是一小把白色的野梅，是她早上出門時用木係異能催生的，原本隻是想看看自己的木係恢複到了什麼程度。
野梅隻有拇指大小，花瓣薄如蟬翼，散發著若有若無的清冽香氣。
她隨手把那幾朵野梅插進了桌上的搪瓷茶缸裡。
活動室裡安靜了一瞬。
那幾朵野梅太漂亮了，白瓣黃蕊，像是剛從冰雪裡采出來的，和這個灰撲撲的活動室格格不入。
而且那香氣，清甜中帶著一絲冷意，讓滿屋子的人都不由自主地深吸了一口氣。
“這……這什麼花？真香！”一個嬸子湊過來看。
“野梅。”霍星瀾說，“路邊的，不值錢。”
她說話時，餘光瞥見活動室門口走進來兩個人。
兩個少年。
一個穿著軍綠色的的確良短袖，個子極高，肩寬腿長，皮膚是健康的麥色。
五官線條利落又淩厲，眉骨高挺，鼻梁直，薄唇微抿，一雙黑沉沉的眼睛漫不經心地掃過來時，整個活動室的氣壓都低了三分。
另一個少年跟在他旁邊，笑得憨憨的，正跟他說著什麼。
穿軍綠短袖的少年沒理會同伴的話，目光越過眾人，落在霍星瀾身上。
他看了她大約兩秒。
那個視線不輕不重，卻讓霍星瀾的木係異能核微微一跳。
她感知到一種極其強大的生機從那個少年體內發散出來，旺盛得像一團燃燒的火，但又被某種沉穩的力量壓著，不顯山露水。
霍星瀾心裡動了一下。
“喲，小陸來了！”孫主任笑著迎上去，“今天怎麼有空過來？”
那少年收回目光，淡淡點了一下頭：“我媽讓我來拿東西。”
聲音偏低，帶著少年人特有的清朗和一種說不出的從容。
他身邊那個同伴已經湊到一堆嬸子中間插科打諢去了，他倒不急，靠在門框邊，視線又飄了回來。
霍如意已經端著一杯新茶走過來，笑盈盈地遞給他：“嶼哥，喝茶。”
陸嶼沒接。
他看著霍星瀾，突然開口：“你叫什麼？”
活動室裡瞬間安靜了。所有人都轉頭看向霍星瀾。
霍星瀾正在把茶缸裡的野梅整理好，聞言抬了抬眼皮，對上那雙黑沉沉的眼睛。
“霍星瀾。”她答。
陸嶼微微點頭，像是記住了，然後他伸手，不是接霍如意的茶，而是拿起茶缸裡一朵野梅，放在指尖看了看。
“野梅？”他說，“九月份開野梅，倒是稀奇。”
霍星瀾沒解釋。她隻是看著他從指尖放了那朵花，轉身就往外走。
那同伴追上去嚷嚷：“陸嶼你等等我——”
兩個人消失在門口。
活動室重新熱鬨起來，嬸子們圍著那幾朵野梅嘖嘖稱奇。
霍如意站在原地，手裡還端著那杯沒送出去的茶，臉上的笑容維持得很好，但霍星瀾注意到她捏著杯沿的手指關節微微泛白。
下午的活動結束，霍星瀾跟著霍如意回家時，在門口迎麵碰上一個穿軍裝的中年男人。
那人四十多歲，身姿挺拔如槍，肩上的軍銜霍星瀾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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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校。
他風塵仆仆地推門進來，看到霍星瀾的第一眼，腳步明顯頓了一下。
林舒雅迎出來：“衛國，你回來了！這就是……”
霍衛國定定地看了霍星瀾幾秒，然後緩緩點了下頭。
“嗯。”他的聲音沉穩，卻有些滯澀，“回來了。”
他走過來，站在霍星瀾麵前，低頭看著這個瘦弱卻目光清淩淩的少女。
伸手，想拍拍她的肩膀，但手伸到一半又收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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