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雪崩時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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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的風從山穀灌進來，洞口那叢枯灌木被吹得簌簌響。
火堆的餘燼在風裡明明滅滅，兩個人的臉在跳動的火光中半明半暗。
他們沒有多說話，各自靠著洞壁坐著，但坐的位置選得很默契。
一個挨著內壁能觀察到洞口外全部視野的角度，一個在側翼能防止火堆被風吹散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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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睡前，陸嶼把她白天削的那根信號接收器卡槽拿過來，從自己口袋裡摸出一小截細銅絲，在卡槽內側纏了兩圈加固。
他把卡槽遞回給她時，開口："這個位置容易受力變形，銅絲纏上能多撐幾次。"
霍星瀾接過來按了按卡槽內壁，加固處貼合得恰到好處，不鬆不緊。
"你什麼時候帶著銅絲的？"
"匕首握柄纏的線裡拆的。"
霍星瀾把卡槽收好，靠著洞壁閉上眼睛，呼吸在火堆餘燼緩慢搖曳的光影裡漸漸平穩。
陸嶼在洞口外側又坐了一陣，等火星徹底沉下去，才回到洞內靠著她對麵那側岩壁坐下來。
夜晚的山穀安靜得隻剩下風聲和遠處偶爾一兩聲積雪壓斷枝條的脆響，他靠著岩石，在黑暗裡睜著眼聽著那些聲響，慢慢合上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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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天亮後，他們在規定時間內到達了最後一個采集點並完成了數據記錄。
返程的路上經過一處向陽坡麵時，坡底有一片表麵被凍住的碎石，陽光下某些碎石的表麵泛著很淡的暗藍色反光。
霍星瀾經過時放慢了腳步蹲下來看了看，從裡麵撿了一塊拇指蓋大小的碎片擦了擦表麵，然後收進了外套內袋裡。
她站起來時看到陸嶼正站在幾步外等她，他什麼也沒問，隻是在她站起來之後偏頭示意了一下上方的坡麵路線選擇。
北側繞行比直爬省力。她跟上去，兩個人沿著北側那條路線並排走了一段緩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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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彙合點時，是第二天下午三點半。崔教官站在記錄台後麵看了他們一眼。
大衣上沾著碎鬆針和泥痕，兩個人都比出發時多了幾分走完長途後的沉默，但站姿依然穩當，彙報數據時條理清楚，精神狀態看不出明顯透支。
崔教官在記錄表上畫了兩行勾。
趙勁和沈柏楊比他們早到一個多小時，此刻正蹲在牆角吃熱湯麵。
趙勁看到他們回來時抬了抬下巴算是打了招呼，沈柏楊放下碗看了他們一眼，然後又低下頭繼續吃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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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霍星瀾在單人宿舍裡洗漱完畢，從外套內袋裡取出那塊暗藍色的碎石放在台燈下看了看。
表麵在燈光下泛著細碎的光澤，跟她空間穀地溪源采集的那塊樣品有相似之處，但顏色更深一些，硬度也更高。
她把它放進了書桌抽屜的小鐵盒裡，跟之前那幾塊礦石樣品並排放著。
關了燈，在黑暗中躺下來，被子拉到下頜的位置，閉上眼。
外麵的風比前幾夜小了一些，從窗縫裡滲進來的冷氣帶著鬆木和凍土混合的氣味。
她在那股氣味裡慢慢呼出一口氣，翻了個身，把臉埋進了枕頭裡。
窗外操場的雪麵被月光映成一片泛著銀光的平整白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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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排半舊的腳印從操場中央並排延伸到食堂門口，又折回來，分開成兩條線，各自延伸到東側和西側的宿舍門前。
它們並排著走了很長一段路，然後在各自的門前分開，消失在門內。
但明天天亮後，還會再並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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