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歸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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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柏楊在那批膠帶事件之後，對霍星瀾的態度有了一種微妙的變化。
他從最初的審視和距離感逐漸過渡到一種更安靜的合作狀態，不再頻繁追問她"從哪裡弄到這些東西"。
而是開始在她出手補位時主動給她留出操作空間。
他們一起值過夜哨、在礦道裡交替掩護過推進路線、在臨時營地的大通鋪上隔著幾個人各自沉默著度過漫漫長夜。
他在某次任務結束後寫在筆記本上的訓練日誌裡有一條批注：
"S-01的裝備冗餘管理方式值得記錄，她不解釋來源，但來源不影響結果。"
世界之大，奇人異事不是沒有過。
特種訓練進入第二年後，任務區域的跨度從京市周邊擴展到了更遠的地方。
他們出過北方的邊境林區、進過中部的山區礦道、在東部沿海的廢棄工業帶做過清場排查。
霍星瀾在這段時間裡積累了大量的地形樣本和植被接觸經驗，那塊從溪穀采集的礦石樣品被對比物驗證了一些基礎參數。
她開始有意識地在空間裡留出一個專門的標本層架。
九月底的一次跨區域任務中，他們在一個倉庫裡截獲了一批舊式工程圖紙。
霍星瀾在翻檢圖紙時注意到其中一張標注著"礦區支線隧道結構圖"的圖紙上有一段手寫的批注，提到了某種特定地質構造下常見的一種礦石伴生分布模式。
她不動聲色地把那張圖紙的細節在腦中留存備份，在返程後補錄進了空間的筆記本附錄頁裡，把那個分布模式跟溪源礦石的參數做了一組對比。
十二月的時候，第一次飄雪又落到了昌平山區的訓練營操場上。
全隊十五人在操場上列隊，崔教官站在隊伍前麵，手裡拿著一疊裝訂好的文件。
"你們的訓練周期已經超過原定大綱覆蓋範圍，全部隊員考核合格，特種作戰預備編製轉正審批已通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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操場上安靜了一瞬。趙勁先開了口："那接下來呢？"
"春節前會有一輪分流，根據各人的專業方向和個人意願分配到不同作戰單位。可以自己提意向，也會根據考核數據做調配。"
崔教官的目光掃過隊伍，最後在霍星瀾的方向停了一瞬，"離隊之前還有一次綜合考核。
獨立任務，按個人成績做最終評估。"
散會後，食堂裡比平時熱鬨了一倍，有人討論分配方向，有人聊回家過年，也有人蹲在角落裡沉默地啃乾饅頭。
霍星瀾打了一份飯坐在角落的位置上低頭吃完，站起來去送碗的時候陸嶼從另一張桌子旁邊站起來跟上了她。
兩個人並排走向回收窗口，他沒有繞彎子，開口問："你意向報哪個方向？"
霍星瀾把碗放進回收筐裡，側過身來看他："華北戰區那邊的戰術支援編製還在招人，我會報那個方向。"
陸嶼點了一下頭，沒有多問，也跟著把碗放進回收筐裡。
他擦了一下手指上的水漬，偏頭看了她一眼："那我也報那個方向。"
兩個人從回收窗口旁邊並肩走出來，食堂裡的燈光從他們身後照過來，在操場的雪麵上投出兩排並行的影子。
十二月的寒風，吹動著地麵上細碎的雪粒，從操場這頭卷向那頭，在他們腳邊的雪麵上打著旋又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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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天晚上，霍星瀾坐在西側單間的書桌前，把那本【空間開發計劃】的筆記本翻到了新的一頁。
她在那頁紙上寫了幾個關鍵詞——
【分流方向·戰術支援編製·入庫評估】。
然後在下麵畫了一條橫線，橫線下麵又補了四個字：【準備收尾。】
她合上本子放回抽屜裡，抬頭看了看窗。
窗外的月光，照在操場的新雪上，整片營區安安靜靜的，隻有東側大間的窗縫裡透出一線燈光和隱約的說話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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