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藥園·靈兒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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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意漸濃，天樞宗外門的空氣中多了幾分蕭瑟寒意。陸沉如往常一般，寅時結束在老槐樹下的痛苦淬煉，回到石屋簡單衝洗掉體表排出的汙垢。冰冷的水流衝刷在泛著古銅光澤、線條緊實的身體上，卻隻帶來一絲清涼，寒意難侵。他換上乾淨的灰布外門袍服，將那枚粗糙的身份木牌係在腰間，推門而出。
今日庶務堂輪值的依舊是那位睡眼惺忪的李管事。陸沉遞上木牌，聲音平淡：“弟子陸沉，領取今日雜役。”
李管事頭也不抬，在名冊上隨意劃了一下，丟過來一塊小木牌：“去南坡三號藥田，照料‘青星草’，除蟲、澆水、記錄長勢。日落前交回木牌。”語氣依舊帶著慣有的不耐。
陸沉接過木牌，上麵刻著“南坡叁”的字樣。他默默轉身，穿過晨霧彌漫的外門區域，朝著宗門南麵的低矮山坡走去。沿途遇到幾個行色匆匆的外門弟子，看到他，或遠遠避開，或投來毫不掩飾的鄙夷目光，竊竊私語著“掃地的廢物”之類的話語。陸沉目不斜視，步履沉穩，將這些聒噪徹底屏蔽。
南坡藥田區域靈氣稍顯濃鬱，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泥土與草藥清香。一塊塊被簡易木籬笆分割的藥田錯落分布，裡麵種植著各種低階靈草。三號藥田位於坡腰，麵積不大，裡麵生長的是一種葉片細長、邊緣泛著微弱青光的低階草藥——青星草。這種草藥蘊含微弱的星辰木氣，是煉製基礎回氣丹的輔料之一。
陸沉推開吱呀作響的籬笆門，踏入藥田。田中的青星草長勢尚可，但葉片上已可見一些細小的灰黑色斑點，那是“噬星蚜”啃噬的痕跡。他蹲下身，仔細查看。按照雜役手冊所述，需以特製的藥水噴灑除蟲，再引山泉澆灌。
他正欲起身去取工具，一個清脆如黃鸝般的聲音帶著幾分急切從隔壁藥田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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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笨笨笨！又弄灑了！我的‘月見露’啊！”
陸沉循聲望去，隻見隔壁四號藥田裡，一個穿著淺綠色衣裙的少女正手忙腳亂。她約莫十五六歲年紀，鵝蛋臉，大眼睛靈動有神，此刻小臉皺成一團，正心疼地看著地上一個打翻的小玉瓶，裡麵流出的幾滴淡銀色液體正迅速滲入泥土，散發出清冷微甜的香氣。少女腰間掛著一個精巧的小藥囊和一個鼓鼓囊囊的布袋，身上帶著淡淡的草藥清香。
“真是倒黴！好不容易收集的這點露水，全喂土地公了！”少女懊惱地跺了跺腳，聲音清脆悅耳。
陸沉認出這少女腰間掛著的，是內門弟子的玉牌。他收回目光，繼續自己田裡的工作。取出除蟲藥水，仔細地噴灑在每一株青星草受蟲害的葉片上。動作沉穩，一絲不苟。
那綠裙少女懊惱了一會兒，很快又振作起來，開始小心翼翼地照料自己田裡幾株明顯更珍貴、開著淡紫色小花的靈草。她一邊哼著不成調的小曲，一邊動作麻利地澆水、鬆土，嘴裡還念念有詞：“紫羅花呀紫羅花，快快長，靈兒還等著你們入藥呢……”
她的活潑靈動，與藥田的靜謐形成鮮明對比，也打破了陸沉周圍的沉寂。
或許是陸沉默默勞作、安靜沉穩的樣子引起了她的注意，也或許是覺得一個人乾活太悶。少女忙完自己田裡的活，伸了個懶腰，目光便落在了隔壁三號藥田裡那個沉默的灰衣少年身上。
“喂！新來的？”少女隔著籬笆，探過頭來，大眼睛好奇地打量著陸沉，“你是叫陸沉吧？那個，嗯……”她似乎想說什麼，又覺得不太禮貌，俏皮地吐了吐舌頭，改口道：“我叫沐靈兒，內門丹霞峰的！你這青星草蟲害有點重啊，光噴藥水不夠的，得把根部有蟲卵的土也翻一翻。”
陸沉動作一頓，抬頭看向這自來熟的少女。沐靈兒笑容明媚，眼神清澈，並無半分鄙夷之色，隻有純粹的好奇和一絲看到同好的善意。
“多謝師姐指點。”陸沉微微頷首，聲音平靜。他依言蹲下，開始仔細翻動藥田邊緣的土壤，果然發現一些細小的蟲卵，便小心剔除。
“哎呀，別叫師姐，叫我靈兒就好！”沐靈兒見陸沉聽勸，頓時眉開眼笑，仿佛找到了知音，“你照顧得很仔細嘛，比那些毛手毛腳的家夥強多了！”她性格跳脫，打開了話匣子就停不下來，嘰嘰喳喳如同歡快的小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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