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林顏幾，你找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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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話打了三遍，都是無人接聽的狀態。
他放下手機，又重新撥了一遍。
門外，陳奶奶正隔著門喊：“小寶，尿好了沒？”
“莫有！”
“你是不是在拉粑粑？要不要奶奶進來幫你？”
“不要！”
顧臨召一遍應付著外頭的老太太，一邊聽著電話裡的動靜。
他以為又要自己掛斷時，電話居然接通了。
“泥……泥四誰？”一個聲音傳過來，是他自己的聲音，低沉，成熟，卻磕磕絆絆，像是剛學會說話。
和這具小孩身體不一樣，他說話口齒不清，是因為口腔肌肉沒發育好，舌係帶還在長，發音器官不成熟導致的。
但對麵，是單純的不會說話。
顧臨召閉了閉眼，精致可愛的小臉上，浮現出不符年齡的絕望。
他深吸一口氣，對電話裡說話：“窩四顧臨召，泥現在，在窩的身體裡，聽懂了嘛？”
電話裡安靜了好一會兒。
顧臨召又道：“嗦話！”
誰料電話對麵哇的一聲哭了起來。
“窩想肥家……窩想麻麻……”
孩子越說越急，哭聲震耳欲聾，“這個銀好高，窩……窩不會用……他們給窩吃藥，窩不次……麻麻嗚嗚嗚……”
顧臨召聽見這道聲音，表情逐漸裂開。
“住口！！”
“哇哇哇哇！！”
“……”
此刻，他那沉磁性感的聲音，正出殺豬般的嚎哭。
顧臨召把手機拿遠了些，聽得他想死。
他扶著額，等了會兒，電話裡的哭聲越來越大。
他將手機放回耳邊，咬牙切齒地說，“不準哭！泥再哭，泥媽媽就不要泥了！”
電話那頭“嗝”的一聲，哭聲戛然而止。
“泥……泥騙銀……窩媽媽……窩媽媽才……才不會不要窩……”
“那泥還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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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用力吸了吸鼻子，把眼淚憋回去，“窩……窩不哭了，泥……泥別告訴窩媽媽，窩、窩哭了……”
這小崽子還挺要麵子，顧臨召忽地冷笑一聲。
但想到他用的是自己臉在哭，嘴角立馬收了回去。
“泥想不想回來？”
“想！”
顧臨召：“那泥告訴窩，身邊還有水在？”
“有……有國穿黑衣服的蜀黍，還有國……很凶的爺爺，他們老問窩問題，窩，窩裝睡。”
顧臨召怔了怔，“他們還在不在？”
“不栽。”
“很好，繼續裝，誰問泥，泥就說頭疼。”
“那泥什麼時候來救窩？”
顧臨召沉默了片刻，有些遲疑地開口，“泥等窩。”
“哦，黑蜀黍進來鳥。”
顧臨召頓了頓，趕緊掛了電話。
洗手間外，陳奶奶又在敲門，“小寶，好了沒有啊？你在跟誰說話呢？”
顧臨召將通話記錄刪除，踮起腳，將門鎖打開，走了出去。
另一頭。
顧臨召的助理李閱，端著一杯牛奶走了進來。
房間裡拉著窗簾，光線有些昏暗。
床上的男人蜷縮在被窩裡，兩隻大手攥著被角，隻露出一雙眼睛盯著他。
“顧總，您要的奶奶來了，快起來喝吧。”
床上的人沒說話。那雙眼睛跟著他一路轉，李閱往左，眼珠往左，李閱往右，眼珠往右。
李閱被盯得後背發毛。
從昨晚車禍醒來之後，顧總就一直不對勁。
睜開眼就喊媽媽，還當著一群醫護人員的麵嗷嗷大哭。
護士想給他量體溫，他直接鑽進被子裡不肯出來。
最後居然用兩瓶奶給哄好了。
可是車禍也隻是腦袋碰了一下，檢查也沒問題，但就莫名其妙變成這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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