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五爺露獠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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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是在第二天的茶樓裡傳開的。
說湘西北邊新出了一批清代軍餉器，數量不多，器形卻極其完整。這批東西原本要走水路送往漢口，途中遇上山洪，隻能暫時扣在長沙。還說賣家急著脫手，價格壓得很低。
夥計連那條船掛的是什麼旗、從哪處水灣靠岸，都說得清楚。連賣家臨時改價的緣由，也替人編好了。
陳皮的人很快便聽到了。
吳老狗沒有出門，隻坐在堂口後院曬太陽。三寸釘趴在他膝頭，肋下的傷處墊著軟墊，旁邊放著一碟溫水和煮熟的雞肉。
老盤頭從前院回來，將一張紙遞到吳老狗麵前。
“五爺，陳皮已經讓人去查了。他找了三家船行，今天下午還會去碼頭看貨。”
吳老狗沒有接紙，隻用手指順著三寸釘的脊背捋著。
“讓解九爺把假貨的消息再壓低兩成。”
老盤頭怔了一下：“還要壓價？”
“越便宜，越像撿漏。就越容易讓人動心。”吳老狗抬起眼，“陳皮不是怕被騙，他是怕別人先拿到。隻要讓他覺得慢一步就會虧，他自然會往坑裡跳。”
三寸釘在他腿上翻了個身。
這人一說到算計別人，聲音就格外溫柔。像是在講怎麼給狗挑骨頭。
下午，碼頭果然出了亂子。
陳皮的人帶著現銀趕去，卻發現所謂的軍餉器已經被一艘掛著吳家旗號的船接走。船上沒有古物，隻有幾箱普通舊瓷。那些瓷器被包得嚴實，外麵還貼了紅封條，旁人隔著老遠看去，也隻當裡麵藏著重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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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離岸時，陳皮的人站在碼頭邊，手裡的銀票捏了又捏，始終沒有動。
船行裡早有人把消息遞回了吳家。
等動靜傳回堂口，吳老狗正在給三寸釘換藥。
三寸釘肋下還留著傷口，霍家的續骨藥效果很好，已經不再滲血。吳老狗用棉布蘸著溫水，一點點擦去她毛上的藥痕。
夥計站在門口，把碼頭上的事說完，臉上帶著壓不住的興奮。
“陳皮那邊吃了個啞巴虧。幾家商號都在笑，說四爺連舊瓷都沒看清，便搶著出價。”
吳老狗將棉布放到一邊。
“第二筆呢？”
“已經安排好了。北街那家錢莊剛收到消息，陳皮要拿青銅短匣抵押借錢。解九爺讓人把他手裡的匣子說成戰國重器，錢莊開了高價。可就在他準備交貨時，霍家的掌櫃先一步抬出銀票，把匣子贖走了。”
老盤頭把前後幾筆安排在腦中過了一遍，手裡的茶盞停在半空。
貨被換了，錢被截了。
陳皮手裡還有東西，卻找不到一條能走的路。
三寸釘聽見“青銅短匣”幾個字，耳朵動了動。
吳老狗察覺到她的動作，低頭問：“你對那個匣子感興趣？”
三寸釘用前爪拍了拍他的手。
她不是想要匣子，是匣子裡可能有線索。陳皮把它帶出墓後，一直沒有拿出來，說明裡麵的東西比黑石更重要。
吳老狗卻把她的爪子握住。
“等我拿回來。”
老盤頭別過臉，不忍直視。
五爺最近越來越會和狗商量事情了。
第三筆生意發生在城南。
陳皮派人接觸一名從湘西來的藥商，想借藥材運輸的路線，將那批青銅器一並送出長沙。
吳老狗沒有動陳皮的人，隻讓自己的夥計提前包下藥商所有騾馬，又用更高的價格收走沿線幾處倉房。
陳皮的人到了城南，才發現手裡有貨，卻沒有騾馬，也沒有能落腳的地方。
藥商不肯得罪吳家，轉頭便把陳皮開出的價格原樣告訴了同行。
不到半日，整個長沙商界都知道，五爺在故意斷陳皮的路。
吳老狗坐在茶樓二層，隔著雕花窗看街上的人來人往。三寸釘被他塞在袖子裡，隻露出一雙眼睛。
下麵有人壓低聲音議論。
“陳皮這次算是撞上鐵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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