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屋頂殺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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槍聲傳進耳朵之前，三寸釘先聽見吳老狗的衣料被氣流掀了一下。
風從袖口鑽進來，雨腥味裡夾著火藥。她耳朵裡響了一下，屋脊上的一點白光也落進眼裡。
雨水裡泛不出那種光。是槍口旁露出來的金屬反光。
三寸釘來不及叫，爪子勾住吳老狗的衣袖，整隻狗往後一扯。
吳老狗剛要轉身，身體便偏向一側。子彈擦過他的肩頭，打碎身後的青磚，碎屑濺進雨水裡。
“釘子？”
吳老狗低頭看了一眼袖口，隨即抬頭望向屋頂。他臉上的笑沒了，手掌壓住三寸釘，將她往袖子深處護。
老盤頭被槍聲驚得撲到車旁，兩個夥計同時拔出短槍，朝屋簷下尋找位置。
“別亂動。”
吳老狗抬手壓住他們。
他聞不出槍手的位置。雨水衝散了火藥味，街上的車馬、泥水和潮氣混在一處，嗅覺已經幫不上忙。
他隻能聽。子彈擦牆的聲音從左側傳來，槍手還在屋頂。
三寸釘從袖口露出一隻眼睛。
屋頂那個人正在退。他沒有急著補槍，沿著瓦脊往西側移動，槍口一直對著吳老狗的方向。腳下的瓦片很滑，他的步子卻沒有亂。
陳皮手下那些刀客隻會藏刀，走不出這樣的步子。這人受過訓練。
三寸釘扒住吳老狗的腕骨，連續拍了三下。
左邊，後撤，屋脊。
吳老狗看懂了她的意思，目光往左側偏了一點。他沒有追問，隻抬手示意兩個夥計守住街口，自己朝馬車走去。
屋頂上的人又扣下扳機。
吳老狗彎腰避開。
子彈打在車轅上，木屑飛散。他同時拔槍、上膛、抬臂，動作一氣嗬成。
槍聲在雨裡又響了一回。
屋脊上的人晃了一下，腳底踩空，順著濕瓦滾了下來。他撞斷一截簷角，重重摔在紅府外牆旁的雨棚上，手裡的槍也飛了出去。
老盤頭帶人衝過去，將短槍踢到一邊。
那人捂著肩膀想爬起來，吳老狗已經走到他麵前，槍口抵住了他的眉心。
三寸釘從袖子裡探出腦袋。
看到那張臉時，她先鬆了口氣。
至少不是陳皮。
刺客年紀不大，舊褂子被雨水浸透，臉上沾著血。他抬眼看著吳老狗，嘴角還掛著笑。
“吳五爺，您這條命，今天算是撿回來了。”
吳老狗垂眼看他。
“誰讓你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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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客沒有回答。
吳老狗抬腳壓住他的手腕，槍口往前頂了幾分。
“說了，我給你留個體麵。”
他頓了頓。
“不說，就送你去布防衙門。那邊的人問話，可不會隻問一遍。”
刺客臉上的笑停了一下。
布防衙門四個字落下來，他看了一眼槍口，喉結動了動，目光終於移開。
吳老狗彎腰撿起短槍，檢查槍膛。槍是進口貨，保養得很好。槍柄底部刻著一個極細的圓形標記。
三寸釘盯著那個標記，記下了。
刺客摔落時扯開了衣領，肩胛處露出大片青黑色紋身。
黑龍盤身，龍首下壓著三枚交疊的鱗片。
三寸釘見過這個圖案。
前世的記憶從腦海深處翻了出來。
黑龍會。
她剛鬆下來的神經又繃了起來。
陳皮會報複，會下毒，也會找人埋伏。可他什麼時候搭上了日本黑龍會？
吳老狗把她從袖口抱出來，塞進胸前衣襟。
“老盤頭，把他身上裡裡外外搜一遍。槍、衣服、鞋底，全都查清楚。人留活口，先送吳家。”
刺客聽見這話，牙關收緊。
三寸釘看見他的喉結又動了一下，嘴裡像藏著什麼。她抬爪拍了拍吳老狗的胸口，跟著朝刺客的嘴撲去。
吳老狗反應極快，一把捏住她的後頸。
就在這時，刺客悶哼一聲，嘴角湧出黑色血沫，身體軟了下去。
老盤頭蹲下去摸脈，臉色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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