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腥風血雨袖中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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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腥味鑽進鼻腔時，林小滿正被什麼東西壓著腦袋。
她想抬手推開，伸出去的卻是一隻短得可憐的前爪。
爪墊碰到粗布，四根趾頭張開，又軟軟滑了回去。
頭頂傳來男人說話的聲音。
“死了幾隻？”
“三隻。剩下兩隻也不成，見血就抖，進洞也是給粽子送口糧。”
林小滿停止掙紮。
她的耳朵貼著布料，每個字都聽得清楚。院裡有人拖動鐵籠，鐵條刮過石板，狗叫聲接連炸開。
血氣、濕土、狗毛、火藥，還有一股封在地下多年的腐味，同時湧進她的鼻腔。
她打了個噴嚏。
袖口外頓時安靜。
一根手指隔著布料按住她的腦袋。
“醒了？”
男人的語氣含著笑意。
林小滿張嘴想問這是哪兒，出口隻剩一聲細細的嗚咽。
“嚶。”
她閉上嘴。
很好。
二十四歲，研究生在讀，白天替導師整理墓葬資料，晚上替公司改民俗項目文案。連續熬了三個通宵後，她跳過了投胎流程，直接進入畜牧業。
還是幼崽。
她低頭啃了一口自己的前爪。
疼。
牙也隻有一點尖，咬不動。
外頭有人笑了。
“五爺，這小東西還沒斷奶吧？”
“斷了。”
“這也能下地？”
按在她頭上的手指停了一下。
“你比它大。上個月那口井，怎麼沒見你先下？”
說話的夥計沒了動靜。
林小滿趴回袖底。
五爺。
養狗。
長沙口音。
再加上院中少說也有幾十條狗。
她不必繼續猜了。抱著她的這位，多半就是長沙九門的狗五爺，吳老狗。
這個結論沒有帶來半點安穩。
老九門三個字落到紙上是傳奇，落到她頭上就是活埋、屍毒、暗箭和粽子。她現在這點體重，連機關石板都壓不動。
袖子忽然晃動。
吳老狗抬了手。
林小滿順著袖底滾了半圈，爪子勾住內襯，才沒一頭栽出去。
外麵傳來木門開啟的聲響。
狗叫得更凶。
有夥計喝了一聲，鞭梢抽中地麵，院內很快隻剩粗重的喘息。
“這一窩七隻，留幾隻？”
“看本事。”
吳老狗隻說了三個字。
緊接著，幼犬的叫聲傳來。
一隻，兩隻，至少有七隻。
林小滿豎起耳朵。
木盆被放在地上，血水晃蕩。有人把肉塊丟進院中，幼犬爭搶起來，爪子摩擦石板，尖叫聲混成一團。
幾息後，一聲慘叫突然拔高。
成年犬衝出了籠門。
幼犬四散奔逃。
林小滿聽見骨頭受力的脆響，身體本能地縮進袖底。她強迫自己繼續分辨動靜。
這不是喂狗。
這是篩選。
吳家要的是敢進墓、敢探路、遇到血屍也不退的狗。剛斷奶的幼犬若連成年犬都不敢麵對，自然沒有資格浪費糧食。
可這資格需要拿命換。
“那隻白爪的不錯，咬住阿豹耳朵了。”
“黑背那隻也留下。”
“剩下的呢？”
“老規矩。”
拖拽聲再次響起。
林小滿沒有探頭，鼻子卻沒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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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所處的袖中沾著煙草、皂角和舊木氣息。袖口附近另有一層土腥味，來自地下深處，還混著乾涸多日的血。
抱著她的人剛碰過死物。
或者剛從墓裡回來。
然而吳老狗從進院到現在，沒有一次因血氣或腐味改變呼吸。方才木盆中的肉已經開始發酸，他也沒有詢問，更沒有製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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