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一吠斷背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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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尖離吳老狗後心隻剩半尺。
林小滿先聞見一股變了味的汗。
酸澀氣從錢六身上蒸出來，裹著血、桐油和生鐵味，怎麼都壓不住。
下一刻，他的呼吸漏了半拍，拖在地上的傷腿也收了回去。
人在拿命賭之前，嘴能騙人，身子騙不了。
林小滿回過頭，視野裡正撞進那截發冷的刀鋒。
“汪！”
這一聲完全變了調。
尖銳的犬吠撞進狹窄通風道，連林小滿自己都被震得耳根發麻。
錢六臉上的血色退了個乾淨，再顧不上遮掩，握刀便撲。
機會隻剩這一次。
吳老狗活著出去，送信人的承諾便會翻過來索他的命，連家裡人都未必保得住。
短刀已經遞到吳老狗背後。
吳老狗連頭都沒偏。
係布袋的右手剛一鬆，腰身已經錯開半步，袖中短槍貼進掌心，槍口從肋下翻起。
這一套動作，分明早就在手裡過了千百遍。
槍響將錢六後半聲吼堵回喉嚨。
錢六的衝勢就此斷了，短刀從指間滑下。
彈丸穿過眉骨上方，他仰麵栽倒，後腰磕上窄橋邊沿。
溫熱的血點濺了林小滿滿臉。
眼前暗紅一片，腥氣直往鼻腔裡鑽。
幼犬的本能比腦子快，四隻爪子扣緊吳老狗的衣襟，胃裡也跟著翻騰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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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老狗這才轉身。
他臉上不見驚怒，隻餘一種叫人不敢靠近的冷。
錢六沒有掉進深坑。
他的衣角被橋邊凸起的鐵鉤掛住，身體半懸在窄橋外，傷腿仍在輕輕抽動。
趙金鬥盯著屍體，臉色發白。
從三寸釘叫出聲，到吳老狗反手開槍，中間連一口氣都沒走完。
要說五爺毫無防備，趙金鬥絕不信。
“您……早知道他有問題？”
他攥著石柱上的鐵環，嗓子發澀。
吳老狗把短槍收回袖中：“進墓以後，他瞄出口的次數，比瞄棺材多。大成出事，他沒伸手。石頭往下掉，他先護住的還是工具袋。衝著明器來的人，不會連棺材都懶得多瞧兩眼。”
錢六一路上的慌亂與急切，原來全落在他眼中。
吳老狗留著他，隻想看他背後的人還安排了什麼。
趙金鬥後背又冒出一層冷汗。
先前他還當吳老狗隻顧護狗，幾次險些為三寸釘亂了分寸。
眼下再瞧，那份溫和底下究竟壓著多少盤算，誰也摸不準。
地下的吳家五爺，從來沒有好說話的時候。
孫福扶牆挪近，目光落在錢六滑下的工具袋上：“他要真是內鬼，那封信……多半也是他帶進來的。可他在盤口乾了六年，家底、親眷，全查過。誰能叫他拿命做這事？”
“用不著舍命。”
吳老狗瞥過半懸在橋外的錢六：“他們隻覺得，最後死的會是別人。”
林小滿縮在他懷裡，鼻尖還殘留著血腥氣。
她早知道吳老狗心狠，也明白墓裡容不得遲疑。
可書裡的地下規矩真落到眼前，還是冷得她控製不住發抖。
上一刻還一起躲過箭陣的人，下一刻便能把刀送進同伴後心。
趙金鬥用刀挑開錢六的工具袋。
袋中除了繩索、火折子和半包止血藥，還有一隻用油布裹住的小木匣。
木匣沒有上鎖，裡麵放著兩張西貨棧的紅契，另有一枚銅製小牌。
孫福隻掃了一眼，眼皮便狠狠跳了一下。
銅牌正麵刻著一隻銜環獸，背麵壓著四道橫紋。
牌角被磨得發亮，顯然經常有人拿在手中摩挲。
“平三門的過堂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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