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洗狗也要講規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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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小滿從軟毯上抬起頭。
張大佛爺這個名號落進耳朵，她那點殘存的睡意立刻散了大半。
九門之首，長沙布防官，張家外門血脈。
這種人物突然召集九門喝茶，絕不會隻為了聽戲。
錢六身上的平三門令牌還沒查清，佛爺的請柬已經送進吳家，兩件事前後腳撞在一起，巧得讓人後頸發涼。
吳老狗合上請柬，臉上倒沒多少意外。
“回信，就說我會準時到。”
老盤頭應聲退了出去，跨過門檻前又瞧了眼榻上的林小滿：“五爺，獸醫說她退熱後得擦洗乾淨。墓裡的屍粉若留在皮毛裡，舔進肚子還會鬨病。我讓狗舍的人明日過來洗。”
林小滿的耳朵豎了起來。
狗舍的人都是男夥計。
她低頭瞧了瞧自己那四條短腿，所剩不多的尊嚴又被踩了一腳。
變成狗已經夠慘，洗澡這種最後底線絕不能再交給陌生男人。
第二日清早，兩個狗舍夥計抬著木盆進院時，林小滿已經恢複了精神。
盆裡熱氣騰騰，旁邊放著豬胰子、粗布巾和一把梳狗毛的木刷。
身材最壯的夥計卷起袖子，伸手便來抱她。
林小滿後退兩步，躲進吳老狗袖口。
夥計換了隻手來撈，她順著袖管一路往上躥，最後扒住吳老狗的肩，隻露出兩隻眼睛盯著來人。
“這小東西還認生。”
夥計笑道：“五爺抱住她，我洗得快些。墓裡滾過一遭，皮裡說不準還藏著蜱蟲，得從頭到尾仔細搓。”
從頭到尾仔細搓……
林小滿腦袋一陣發麻，爪子勾緊吳老狗衣領，朝夥計發出低低的抗議。
吳老狗側頭看她：“昨日喂藥也沒見你這麼精神。人家隻替你洗澡，你倒像又看見了粽子。”
林小滿用鼻頭指向夥計，又拚命搖頭。
不行……絕對不行。
她看看吳老狗，再看看水盆，抬爪在他胸前按了一下。
要洗可以……你來。
吳老狗與她對視片刻，竟真看懂了幾分。
他伸手接過夥計手裡的布巾：“都出去吧，我替她洗。”
兩名夥計愣在原地。
吳家養著幾百條狗，名貴犬種也有不少。
可讓五爺親自動手洗的，三寸釘還是頭一隻。
老盤頭端著早飯進門，聽見這句話，腳下一頓：“五爺，您今日還要去梨園。這裡交給他們便好，一條小狗費不了多少工夫。”
林小滿立即把臉埋進吳老狗頸邊，隻留屁股朝外。
吳老狗摸了摸她的後頸：“她不肯。”
吳老狗的手還搭在她後頸，這話落得順手，仿佛本就該這樣。
老盤頭看向那團躲在肩上的小東西，一時分不清到底誰才是吳家的主子。
夥計退出院子後，吳老狗將林小滿放進木盆。
爪墊剛沾到水，她便忙不迭縮回了腿。
狗對溫度比人敏感，這盆水在吳老狗手中隻能算溫熱，對她卻像一鍋剛離灶的湯。
吳老狗以為她怕水，托住腹部準備往下放。
林小滿忍無可忍，一爪拍在水麵。
水花潑了吳老狗滿臉，連他乾淨的長衫前襟也濕了一片。
院門外傳來抽氣聲。
兩名夥計還沒走遠，隔著門縫瞧見這一幕，眼睛都直了。
吳家最凶的獒犬見到五爺都得低頭，這隻巴掌大的幼犬竟敢給當家人洗臉。
吳老狗抹去下巴上的水，低頭看她。
林小滿蹲在盆邊，四隻爪子牢牢摳著木沿，半點退讓的意思都沒有。
水太燙……不換就不洗。
僵持片刻，吳老狗伸手試了試盆中的溫度，又看見她被燙紅的爪墊，終於舀出一半熱水，換進涼水。
“嬌氣。”
林小滿重新踩進水裡，舒服得眯起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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