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小狗瞞過佛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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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老狗垂眼瞥了瞥袖口。
袖口裡，林小滿的心跳快得像揣著一麵小鼓。
張啟山的視線隔著布料落過來，她連耳朵都收得規規矩矩。
周圍幾桌人也跟著看了過來。
九門中人都知道吳老狗愛養狗，卻沒幾個人見過他把狗帶進這樣的場合。如今張啟山親自問起，袖裡的東西便有了別的分量。
吳老狗伸手探入袖口，托住林小滿腹部。
“前幾日剛挑出的一條小狗，膽子不大，帶出來見見人。”
四隻爪子落上冰涼的桌麵，滿堂視線跟著壓下來。
林小滿站在那兒，活像件剛擺上台麵的稀罕貨。
有人忍不住笑了一聲。
洗過澡後，她的毛蓬鬆了一圈，身子卻還沒茶壺大。頸間係著細紅繩，背上的銀灰絨毛在燈下泛著柔光。
別說進墓，連門檻高些都可能邁不過去。
先前拿話試探吳家的掌櫃嗤笑了一聲：
“五爺，這便是您養的新狗？瞧著還沒斷奶，若拿去探洞，隻怕得先防著老鼠叼走。”
吳老狗端起茶杯，語氣依舊溫和：
“它剛替我從墓裡找出一條生路。掌櫃若覺得自己比它強，下次吳家的鬥，可以請您走在前麵。”
那點笑聲立刻斷在半途。
掌櫃臉色難看，卻不敢當著張啟山的麵發作。
解九爺摘下眼鏡擦了擦，目光落到林小滿的爪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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爪墊有輕微磨損，尾端也少了一小撮毛，確實像剛從墓中出來。
能被吳老狗當眾維護，這條狗的價值顯然遠超外表。
張啟山靠著椅背，視線依舊在她身上，半點沒有因這副幼犬模樣鬆開。
“能從墓裡找生路，膽子不會小。”
話音落下，他的食指在桌麵上敲了一下。
林小滿的耳朵跟著聲響轉過去。
她趕緊裝作被堂內鑼鼓吸引，扭頭望向戲台。
這一點動靜沒能瞞過解九爺。
解九爺重新戴好眼鏡：
“耳力不錯。五爺，這狗是什麼種？”
“山裡人送來的串種，養大後是什麼模樣，我也不知道。”
吳老狗的指腹搭在林小滿背上，順著毛發輕輕捋過。他的手掌看似隨意，卻擋住了她朝張啟山那邊挪動的路。
張啟山身後的親兵捧來一隻小木盒。
盒蓋打開，裡麵放著三塊沾土的碎布。
其中兩塊氣味相近，都帶著長沙附近常見的紅黏土味。第三塊顏色更深，夾著腐葉和一股細微的金屬氣息。
“既然五爺帶來了，就讓它試試。”
張啟山示意親兵將木盒放到桌上。
“其中一塊取自流出古董的包裝。若它真能分辨，城西北的山路可以少搜幾日。”
林小滿盯著木盒，心裡已經罵開了。
張啟山嘴上說試試，實際也在看吳老狗有沒有誇大墓犬的本事。
她若準確挑中，能力暴露太多。可要是全程裝傻，吳老狗在九門麵前便要跟著丟臉。
最麻煩的是，她不知道哪一塊才是目標。
吳老狗同樣沒有聞過原物，無法給她提示。
爪尖懸在半空，沒立刻碰下去。
林小滿低頭靠近木盒。
第一塊沾著河泥和稻草味，多半來自水田。第二塊混著馬糞，像是官道邊的泥。第三塊腐葉味最重，泥裡還藏著銅鏽氣。
古物從山中挖出，第三塊的可能最大。
可她沒有直接伸爪。
張啟山的軍靴就在桌旁。
方才她便聞到靴邊沾著與第三塊相近的腐葉土，靴上的泥更濕，裡麵還混著冷水氣。
來梨園之前，張啟山去過城西北，而且已經摸到了目標附近。
今日這場試探，或許連木盒都是幌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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