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大豹認小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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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盤頭話音落下，吳老狗抱著三寸釘進了狗舍，腳下沒停，臉上也看不出喜怒。
老盤頭提燈跟在後頭：“戌時換班還在呢。後院一出事，狗舍的人過去看，鎖好好的，門栓也沒動過。倒像是它自己撞開門跑的……”
狗舍裡已經亂成了一鍋粥。
木欄上添了幾道新鮮爪痕，地麵散著斷掉的鐵鏈。
幾隻狗縮在角落，喉嚨裡滾著低嗚，連平日裡爭食的那隻黑背也沒敢抬頭。
頭犬沒了，剩下的狗都聞得出不對勁。
林小滿從他懷裡鑽出半個腦袋。
各種氣味擠在一處，嗆得鼻腔發麻。
阿豹身上的腥膻味最重，混著泥水和舊皮革，門邊還留著一股陌生的煙草味，淺得快散了，像有人隔牆吹哨，把它引了出去。
她貼著地麵一路嗅到牆角，抬爪在一塊鬆動的青磚上拍了兩下。
吳老狗當即讓人搬磚。
青磚挪開，後頭沒有暗道，隻卡著半截被咬斷的藤條。
藤條上沾著阿豹的口水，還留著一股蜂蜜的甜香。
“有人拿吃的引它。”
老盤頭臉色難看：“阿豹認生，尋常人靠近狗舍，它連門都不會出。”
吳老狗蹲下去，把藤條撚在指間。
“這人有備而來。”
林小滿朝牆外望去。
圍牆上沿掛著幾根黑亮的斷毛，正是阿豹留下的，牆根處則是一串深爪印，爪印一路斜向後巷。
“沿後巷找。”吳老狗把藤條遞給老盤頭，“別敲鑼，別驚動街坊。阿豹若是被人牽走，今晚一定還在附近。”
“我去。”
林小滿從他懷裡跳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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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地時腿一軟，差點栽進泥裡。
吳老狗彎腰把她撈回來，眉梢輕輕動了動：“你去什麼？你還沒有阿豹一隻爪子大。”
林小滿朝牆根用力蹬腿。
吳老狗瞧了她一會兒，又看看那串爪印，終於明白過來：“你聞到了它留下的味道？”
林小滿坐直身體，認真點了點腦袋。
老盤頭張著嘴，過了半晌才低聲嘀咕：“五爺，這狗真能聽懂話？”
吳老狗沒接這句，隻把她塞進大氅裡：“跟緊我，不能亂跑。”
夜風從巷口灌進來，帶著湘江濕冷的水氣。
林小滿藏在吳老狗胸前，鼻尖貼著衣襟外的空氣，一路分辨阿豹的氣味。
剛出吳家後門，巷子裡便傳來鐵鏈拖地聲。
一聲低沉的嗚吼緊跟著響起。
吳老狗抬起手，身後的夥計立刻收住腳。
前方黑暗裡，阿豹正站在一間廢棄染坊門口。
它身形高大，肩背幾乎頂到半人高的門框，嘴裡叼著一截鐵鏈，雙眼在月色下泛著凶光。
它認出吳老狗，卻沒迎上來，反倒拖著鐵鏈往後挪了一步。
染坊深處傳來細微的哨聲。
林小滿的耳朵豎了起來。
那哨音很短，尾音向上挑，像鳥叫，也像有人在夜裡隨意喚狗。
阿豹聽見後，脖頸上的肌肉便繃緊，目光朝染坊深處轉去。
吳老狗察覺到她的變化，低聲問：“裡麵有人？”
林小滿用爪子抓了抓他的衣襟。
吳老狗抬手讓夥計繞到兩側，自己則慢慢向前。
阿豹朝他低吼。
那聲音裡有警告，也有猶豫。
吳老狗停在三步外：“阿豹，過來。”
阿豹沒有動。
染坊裡又響起一聲哨音。
阿豹肩背往前一沉，鐵鏈隨之繃緊，眼看就要衝進染坊。
林小滿從吳老狗懷裡掙了出去，落地時四爪一滑，還是朝阿豹衝了過去。
“回來！”
吳老狗低喝。
林小滿沒有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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