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暗管裡的密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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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三寸釘撈起來，一手托住她下巴，拇指往嘴角一掰。
“張嘴。”
林小滿疼得倒吸涼氣，四條腿蹬得跟撥浪鼓似的，腦袋往後仰，死活不讓他碰。
那根硌牙的東西還卡在骨縫裡，她伸爪去扒拉，吳老狗隻當她傷了嘴，臉一下子就沉了。
“老盤頭，燈。再派人去請郎中。”
老盤頭端燈跑過來，林小滿趁他低頭，後腿一蹬，整條狗從掌心裡滑出去，爪子摁住了那截火腿骨。
牙根還在突突地跳，可那股金屬味蓋都蓋不住了。
骨頭中間嵌了一截細管，半根指頭長，顏色發黑，外頭糊著一層油蠟。
要不是她啃得狠，這東西能跟著骨頭一塊兒進灶台。
吳老狗伸手。
林小滿爪子先到了一步。
“你還不讓我碰了？”吳老狗的手停在半空，“剛才抱著骨頭打滾的是哪條狗？”
她沒鬆爪子，拿鼻尖拱了拱那截細管，又扭頭朝門外望了一眼。
吳老狗沒再說話。
他衝老盤頭比了個手勢，院門關了，回廊上也站了人。
“燈，再近點。骨頭別動。”
刀尖挑開油蠟，蠟皮碎成幾瓣掉在桌上。
細管裡頭塞著一卷紙，蠟封得嚴實，邊角乾乾淨淨，抽出來的時候帶了一股放久了的藥味。
林小滿鼻子湊上去。
這味她聞過。
城南貨倉那批木箱子裡滲出來的礦石味，和這個是一路貨色，隻是淡了不少，底下還壓著血腥氣，和燒焦布頭的那種糊味。
吳老狗把紙卷攤開，湊到燈底下。
沒有字。
一幅朱砂畫的山勢圖。
山脈從紙角起勢，一路斜到正中，幾個山口用血紅的圈圈了出來，旁邊綴著蠅頭小字般的數字。
老盤頭歪頭看了半天，看不出門道，就覺得那紅顏色紮眼。
“五爺，火腿裡……佛爺那邊送岔了？”
吳老狗沒接話。
林小滿的爪子搭在紙邊上，鼻尖一陣陣發麻。
她盯著那些山線。
越看越不對勁。
像有根繩子拽著她往記憶深處拖，前世翻過的那些資料一頁一頁地往外彈……那座山，收窄的山脊，末端那個三角形。
她記得。
血屍墓。
更準確地說，是血屍墓外層山脈的餘脈。
吳老狗當年出事的地方。
吳老狗也認出來了。
他的右手擱在桌沿上，五根手指一根一根地收緊，收到最後，指甲嵌進了桌麵的木紋裡。
臉上那層掛了多少年的笑，像被人一把揭掉了。
他盯著紙麵，眼珠子一動不動，像是在看一個早該爛在土裡的人。
老盤頭咽了口唾沫，聲音壓得很輕：“五爺……這地方，您去過？”
吳老狗一把把紙收了，快得像怕多看一眼。
“老圖，不值什麼。”
“可上頭那幾個山口……跟當年那座鬥的位置，像得不對勁。”老盤頭話說到一半就後悔了，吳老狗端茶杯的手在抖，抖得杯蓋和杯沿磕出細碎的響。
“我……隨口說的。”
吳老狗沒吭聲。
紙卷擱回桌上，他轉頭看三寸釘。
小狗蹲在紙邊，前爪壓著那道紅色山線，眼珠子釘在圖上，連耳朵都沒動一下。
“你也認得。”
不是問句。
林小滿渾身的毛炸了一瞬，又硬壓下去。
她沒點頭，低下腦袋去舔那顆還在疼的牙，爪子不動聲色地從山圖上滑開了。
吳老狗看著她，眼睛眯了一條縫。
那個表情說不上是在笑還是在掂量，但他顯然覺得自己看到了想看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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