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能摘了手套再打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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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和蹲在C棟樓下的牆邊。
裝備箱擱在腳邊，他整個人縮在牆體投下的陰影裡，背靠著粗糙的水泥牆麵。
戰術服的後背已經被汗浸透了，深灰色的布料上洇出一片暗色的濕痕。
元和右手擱在膝蓋上，手指還在發抖，食指和中指偶爾不受控製地抽動一下，像被電擊後殘留的神經反應。
剛才那一槍把他所有的注意力都抽乾了。
子彈時間結束之後，世界重新恢複正常的速度，但他的身體還留在那個被拉長的感知裡沒緩過來。
耳朵裡嗡嗡的，像有一台老式電視機在腦子裡開著。
〖他看到了嗎？〗
元和把額頭抵在膝蓋上，喘了幾口氣。
〖他知道是我嗎？〗
係統麵板在視野角落亮著，光有點刺眼。
【根據行為分析，目標人物已鎖定宿主位置。目前正在接近。】
元和把臉從膝蓋上抬起來。
遠處廢棄停車場的邊緣，一個黑色身影從B棟的側門走出來。
長風衣的下擺被晨風吹起一角，銀發在陽光裡泛著冷白的光。
琴酒穿過停車場，腳步不急不緩，方向明確。
元和看著那個身影越來越近，心跳快得發慌，手心全是汗。
琴酒走到C棟樓下，在元和麵前停住。
他站得很直，銀發垂在肩側，逆著光，麵部的大部分細節被陰影吞掉了，隻剩輪廓。
元和蹲在牆邊，仰著頭看他。
兩個人對視。
夕陽從琴酒背後照過來，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整個蓋在元和身上。
元和蹲在那片影子裡，仰著頭，脖子後麵能感覺到水泥牆麵被太陽曬了一上午殘留的溫熱。
琴酒沒有說話。
他低頭看著元和，看了很久。
久到元和的膝蓋開始發酸，久到他以為琴酒會就這麼站到天黑。
然後琴酒動了，從槍套裡抽出伯萊塔。
動作很慢，槍口劃出一道弧線，停在元和麵前。
槍管抬起，抵在元和的下巴底下，冰涼的金屬觸感貼上頜骨，把元和的臉往上挑了幾寸。
元和被迫仰起頭。
晨光從琴酒背後漫過來，他看不太清琴酒的表情，隻能看到那雙綠色的眼睛在陰影裡發著暗沉的光。
“怎麼還是來了？”
琴酒的聲音中沒有憤怒，沒有質問，看起來像是單純地要一個答案。
元和的下巴抵著槍管，喉嚨動了一下，“我說過……我很有用的。”
琴酒盯著他看了兩秒，伯萊塔轉了一圈插回槍套。
元和以為結束了。
下一秒，琴酒的右拳砸在他左臉顴骨上。
力道很重。
元和整個人從牆根被打得往旁邊倒過去，肩膀撞上地麵，裝備箱被他的胳膊掃到，發出哐的一聲悶響。
元和趴在水泥地上，顴骨上方迅速腫起一片。
元和翻過身，用手肘撐地，仰麵躺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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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直直地打在他臉上，刺得他眯起眼。
琴酒站在他麵前，逆著光，身形被陽光鑲了一圈冷白色的邊。
元和張嘴，笑了一聲。
嘴角扯到顴骨上的傷，疼，但他笑得停不下來。
“好爽啊……”他躺在地上，聲音帶著血沫的黏稠，“能摘了手套再打我嗎？”
琴酒蹲下來。右拳又砸下來，這次正中元和鼻梁。
鼻血湧出來，淌過人中，糊了半張臉。
元和悶哼了一聲，笑得更大聲了。
“閉嘴。”琴酒說。
元和吐出一口血沫，偏頭吐在旁邊的水泥地上。
他躺在那兒，臉上全是血，鼻梁歪了，顴骨腫著，眼眶紅得不成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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