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留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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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天之後。一棟隱藏在居民區裡的安全屋，琴酒的臨時落腳點之一。
元和之前隻來過這地方一次，沒待多久，印象裡隻有灰白色的牆壁和一張沙發。
但今天琴酒讓他過來了，伏特加不在。
元和推門進去的時候，琴酒正坐在唯一一張椅子上擦槍。
房間裡隻有一盞台燈亮著，暖黃色的光圈把琴酒的上半身圈在裡麵，其餘部分都陷在昏暗裡。
元和進去之後也沒坐，就站在門邊靠著牆，等著。
琴酒擦完槍，把伯萊塔的彈匣推進去，哢一聲卡緊。他把槍放在桌麵上，然後抬起頭，看向元和。
“你想留在我身邊？”
元和原以為今天會是又一個普通的“探路石”日，或者琴酒又有哪棟樓要他去爬、哪個毒氣室要他去鑽。
但這句話完全不在他的預期裡。
元和站直了，手從口袋裡抽出來，看著琴酒的眼睛。
“想。”
琴酒靠在椅背上，台燈的光把他的下頜線和顴骨照得鋒利，
“隨叫隨到，不質疑命令，死多少次都要完成任務。”
元和在他說完最後一個字的同時就點了頭，快得像是怕琴酒反悔：“成交。”
琴酒看著他。
那個點頭的速度讓琴酒的眉梢微微動了一下。
然後琴酒伸出手，從桌麵上重新拿起那把伯萊塔，抬起來，槍口對準了元和的眉心。
“我隨時會殺你。”
元和站在那裡，麵對著那根黑洞洞的槍管。
他見過這根槍管很多次了。
第一次見麵的時候這根槍管打穿了他的眉心，後來這根槍管又打了第二次、第三次、第四次。
他熟悉這根槍管的長度和它抵在皮膚上的冰涼觸感。
所以他不怕。
甚至往前站了半步，縮短了槍口到他眉心的距離。
“我知道。”元和笑了一下，“但你殺我多少次我都回來的。”
琴酒的手指搭在扳機護圈上，沒有扣下去。
他看著元和，那雙綠色的眼睛在台燈光裡顯得很淺，像是冰麵下結了多年的湖水。
琴酒手垂下來了。伯萊塔被放回桌麵上的淺灰色絨布上，金屬和絨布接觸發出極輕的聲響。
琴酒從風衣口袋裡摸出煙盒，抽出一根叼在嘴裡，打火機的火苗亮了一下，他的臉在火光裡被照亮又熄滅。
吸了一口，把打火機收回去，然後靠在椅背上吐出一團淺藍色的煙霧。
房間裡安靜下來了。
元和站在門口旁邊，琴酒坐在椅子上，兩人之間的距離大約一步。
槍口不在兩人之間了，沒有子彈飛過來，沒有玻璃碎掉，沒有彈孔和血。
隻有一盞台燈、一支煙、一道從窗戶縫隙裡漏進來的月光。
元和靠在牆上，看著琴酒抽煙。
他知道自己不能靠太近，至少現在不能。
但一步的距離已經比之前近了很多。
之前是後座和副駕之間的距離，是管道入口上下的距離，是水塔底部和頂部之間的垂直高度……
現在一步。
元和呼吸得很輕，怕弄出太大聲響打破這個畫麵。
琴酒抽煙的姿勢很隨意，靠在椅背上，手搭在扶手上，煙霧從他唇間和指縫裡散開，在台燈光裡像一層薄薄的紗。
“我今晚睡哪兒？”元和試探著。
琴酒偏過頭看了他一眼，下巴朝沙發的方向揚了一下：“那兒。”
元和走到沙發前麵坐下來，沙發彈簧被壓得吱呀一聲。
靠在沙發靠背上，側過頭，從那個角度正好能看到琴酒的側臉。
琴酒沒有看他，繼續抽他的煙。
“我不是組織的人。沒有代號。”元和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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