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基地（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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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簾沒拉嚴。
一道灰藍色的光從縫裡漏進來，斜斜切過床單，恰好落在你蜷起的手背上，你盯了它幾秒，才發現自己的手指不知什麼時候攥著被角，有點僵。
房間還浸在將明未明的顏色裡，牆角的櫃子隻剩個模糊輪廓。指尖碰到手機邊緣，屏幕按亮，數字跳出來，竟然還有一個小時。
又提前醒了……今天還有訓練呢，還是再休息會吧。
外頭的鳥叫已經開始了，嘰嘰喳喳，貼著窗框往你耳朵裡鑽。
你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
棉布貼著顴骨，有洗衣液淡淡的味道，和醫院裡那股刺鼻的消毒水味完全不一樣。眼珠子還在眼皮底下輕輕跳，酸脹從眼眶後麵一點點漫上來。
困意已經沒了，被那團鳥叫啄得乾乾淨淨。
你試著用指尖按了按眼球，眼前浮起幾片模糊的灰斑。
眼前一會兒閃過食堂大叔茫然的臉，一會兒又是那個紮馬尾的女兵回頭看你時的表情。
你甚至還不清楚，如果有一天麵對照片上的養母，到底是該靠近，還是該逃。
你眨了下眼，把被子往上拉，下巴埋進被角，不讓自己再想下去。
訓練會是什麼樣呢。
說不定就像你昨天看到的那樣，一個教官帶著一群新兵在訓練，但要是突然加入，會不會顯得你很突出。
嗯，大概另外一種形式的突出。
Price會帶來什麼消息？
徹底睡不著了。
直到床頭櫃上的手機突然震動，鈴聲炸開。
你整個人彈了一下，後腦勺離開枕頭，心臟在胸腔裡重重砸了兩下，掀開被子坐起來，床墊彈簧發出一聲短促的響動。
洗手間的燈亮起來，水龍頭先空響了一聲才出水，你把手伸過去，涼意順著指尖竄上手腕。
冷水撲到臉上，人清醒了大半。
水珠順著下巴往下淌，你盯著洗手池裡那攤水，看它轉著圈往下水道裡鑽，發出很輕的咕嚕聲，直到流儘。
池底留下幾道淺淺的水痕，你用手指抹了一把，釉麵冰涼。
鏡子裡那張臉比剛住院那會兒好了一丟丟，但眼下還是青的，腦袋上纏的白繃帶有點突兀。
你對著鏡子梳洗，換了一套衣服，摸到手機。
沒有新消息。
剛把T恤拉下來，門響了。
你小跑過去拉開門，門軸發出一聲短促的呻吟，走廊的燈光從頭頂澆下來，帶著一股很淡很淡的硝煙味。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竟然是Keegan。
你下意識打了個招呼，聲音有點啞。“早上好，Keegan。”手裡還攥著手機，無意識地收緊了一下。
“早。”他的目光從你臉上移到你身後的房間，掃了一圈，又落回來。
“沒睡好？”他忽然問。
你愣了一下，去摸眼球下麵，指腹壓著那塊青色的地方，底下有細細的血管在跳，大概是顏色確實不太好看。
“大概是做夢了，”你說，頓了頓，“不會影響訓練的。”
其實你也不確定會不會影響，畢竟腦子輕飄飄的。
他點點頭，也沒追問是什麼噩夢，“準備好了嗎。”
“準備好了。那個，辛苦你來接我。”
你回應著，目光不自覺往旁邊飄。Soap的房門緊閉，但是門口昨天放著的飯盒已經不見了。
心裡那團關於Vance的疑雲還沒散，現在又疊上了一層杳無音信的空白感，壓得你悶悶的。你有點想問問Keegan知不知道他們任務的事情，但話到嘴邊又咽回去了。
他們不會讓你知道任務的具體事情的，你也不能自私地把不安“分享”給Keegan，因為他不是那種會敷衍你的人。
或許可以問點別的，就問什麼時候走的……應該沒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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