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攝政王的替嫁小妻子（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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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車在朱漆宮門前停穩，蘇瑤瑤扶著車轅下了車車。
內宮廷的宮牆近在眼前，再往裡，便需換乘宮中軟轎。
獨孤燁幾大步走到她身側，眼底盛著毫不掩飾的不舍：“到了鳳儀宮，若覺得不自在，讓墨馳來尋我。”
蘇瑤瑤抬眸，杏眼裡浮起淺笑，輕輕頷首。
“王爺，請吧。皇上已經等您許久了。”太監躬身催促。
獨孤燁收回手，目送那頂絳紅紗帳、四角垂著鎏金流蘇的軟轎轉過宮牆，再也看不見了，才轉身大步往聖宸宮去了。
今日休沐，想來用不了多久，他便能去陪他的瑤兒。
轎輦行了一盞茶工夫，在一座富麗堂皇的宮殿前停下。
朱紅宮門上懸著“鳳儀宮”匾額，是先帝親筆所題。
宮門前，四名身著藕荷色宮裝的婢女早已候著，見轎輦落下，齊齊矮身行禮，動作整齊劃一。
“奴婢見過攝政王王妃，王妃萬福金安。”
“嗯，都起來吧。”蘇瑤瑤的聲音清冷平靜。
春桃眼疾手快，在轎簾掀開時便扶住了蘇瑤瑤的手臂。
這一早上，扶王妃下車的活都被王爺搶去了，她這個貼身丫鬟總算找回了存在感。
碧柳默契地繞到另一側，幾人隨引路婢女往宮內走去。
鳳儀宮的布局處處精致。
入院是太湖石假山，點綴著晚香玉；轉過回廊見一方荷塘，枯荷映著水榭簷角的風鈴；再往前，亭台樓閣錯落有致，氣派竟不遜禦花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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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了前殿，一股暖香撲麵而來，上等龍涎香混合沉水香，馥鬱沉穩。
殿內琉璃宮燈將角落照得通明，正中鋪著雪白虎皮地毯，兩側紫檀屏風以金線銀絲繡著百鳥朝鳳，鳳凰眼嵌紅寶石；梁柱盤繞描金祥雲紋，威壓與權勢撲麵而來。
大殿正中鳳座上，端坐著皇後。
她四十許人，保養得宜，看上去不過三十出頭。
一身正紅色鳳袍以極細金線密密織就，袍身繡著九尾金鳳，鳳首高昂，羽翼舒展，每根翎毛都以摻了金絲的彩線勾勒，在燈光下流轉華光，仿佛隨時會振翅高飛；領口袖口滾著寸許寬純白狐毛。
頭上戴著九鳳朝陽紫金冠，赤金打造，九隻小鳳凰環繞拱衛著正中一顆拇指大小的東珠，冠上鑲嵌大小東珠十二顆，顆顆圓潤飽滿；鳳嘴銜著的珍珠流蘇垂至眉心，輕輕搖曳，在她麵上投下細碎光影。
她脊背挺直如鬆，通身貴氣幾乎凝成實質。
皇後抬眼望去，待看清那道身影時，心頭猛地一震，握著鳳座扶手的手指無意識地收緊。
她早就知道丞相府二千金貌若天仙，可每一次再見，都會被驚豔到。
蘇瑤瑤在殿中站定，深吸一口氣，廣袖輕拂，屈膝下拜，動作行雲流水，低頭時露出一截白皙纖細的脖頸：“弟媳，見過皇後娘娘。”
“攝政王王妃起來吧。”皇後的聲音雍容威嚴，又添了幾分長輩般的溫和，“桂蘭，賜座。”
蘇瑤瑤謝恩起身，月白裙擺漾開優美弧線，端端正正坐了半邊椅子，雙手交疊置於膝上，目光平視前方，不卑不亢。
皇後細細打量她，唇角含笑，目光在她年輕的臉上流連：“幾月不見，你越發漂亮動人了。這般容色，本宮若是男人，見你怕是定要走不動道。”
蘇瑤瑤垂首，眼睫輕顫，頰上浮起薄紅：“娘娘謬讚，弟媳不過是蒲柳之姿，怎比得上娘娘國母之資，鳳儀天下。”
這話是客套，可皇後愛聽。她與皇帝同歲，抬手撫鬢時，指尖觸到珠翠，也觸到了眼角那幾道即便最上好的珍珠粉也遮掩不住的細紋。
看著去年新入宮的妃子們嬌嫩的麵孔，她心中早已沒了嫉恨。
如今她抓著協理六宮的大權，膝下又有太子，早已不爭寵。
聽著這般順耳的話，她眉心舒展，眼底柔和了幾分：“你這張嘴倒是愈發會說話了。小花園的秋菊開得正好，隨本宮瞧瞧？”
“弟媳榮幸之至。”
穿過月洞門，滿園花卉爭奇鬥豔。
兩人閒聊了幾句，皇後偶爾側首，看著那張年輕的側臉，眼底有曆經歲月後的平靜，以及一絲極淡的悵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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