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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聊。”
“嗯。”他承認，“是有點。”
林玉靠在床頭，抱著膝蓋，“你為什麼當醫生啊？”
李穆清愣了一下，想了想。
“因為……想救人。”他說，聲音很平靜，“小時候，我媽媽生病，差點沒救過來。我就想，如果我是醫生，是不是就能救她了。”
“你……你不怕死嗎？”
李穆清看了她一眼。
“怕。”很誠實地說，“可怕沒用。”
“我是醫生，見慣了生死。”他的聲音很穩，很平靜，“但是人越是害怕，就越要冷靜。”
然後偏過頭，看著她。“所以，別怕有我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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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玉看著他的眼睛。
他的眼睛很黑，很深，像兩口深不見底的井。
心跳忽然漏了一拍。
臉慢慢變紅。
她趕緊別過臉，假裝在看牆上的畫。
“誰、誰要你保護了。”她的聲音很小，“我自己也能保護自己。”
李穆清看著她泛紅的耳尖，嘴角的弧度，越來越深。
“嗯，你很厲害。”
......
林玉昏昏沉沉的撐起身。腦子還有點懵，完全不記得昨天是怎麼睡著的。
隻記得昨晚和李穆清聊了很久，聊到後來，眼皮越來越沉，不知不覺就睡著了。
她揉了揉眼睛，環顧四周。
屋裡還是黑蒙蒙的，厚重的窗簾完全不透光，把房間捂得密不透風，分不清是白天還是黑夜。
她側頭看了一眼。
李穆清在床邊打了個地鋪。
大概是實在找不到更軟的東西了，底下墊的是衣櫃裡翻出來的衣服。身上蓋著薄毛毯，從頭蒙到腳，隻露出一個發頂。
頭發睡得亂糟糟的，幾縷黑發支棱著。
林玉在腦海裡調出麵板。淡金色的光屏浮在眼前，右下角的時間顯示：8:03。
她收回麵板，從床上坐起來。剛踩到地板，聽見旁邊窸窸窣窣的響動。李穆清大概是聽到她翻身的聲音，動了動，從毯子裡拱出來。
他坐起來，黑發亂成一團，額前碎發翹得毫無章法。臉上有一道睡痕，眼睛半睜著，還沒聚焦。看起來和昨天冷靜自持的外科醫生判若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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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玉看著他，沒忍住笑出了聲。
李穆清揉了揉頭發，又打了個哈欠。蹭了蹭眼角，聲音沙啞，懶洋洋的：“笑什麼，小孩。”
“你不就比我大七歲嘛，裝什麼。”林玉抓起床上唯一一個枕頭，朝他臉上扔過去。
枕頭飛過去，他沒反應過來，被砸了個正好。枕頭從他臉上彈開，落在他的膝蓋上。
林玉已經站起來往衛生間走了。長卷發披在背上，發尾還帶著壓出來的卷曲。她路過他身邊，下巴抬得高高的，連一個多餘的眼神都沒給。
李穆清看著她的背影，揉了揉被砸到的鼻子，嘟囔了一句：
“人不大，脾氣可不小。”
林玉走到衛生間門口站住了，沒進去。叉著腰轉過身，“你也快點起來洗臉。”
“今天還要找線索呢。年紀大了就是不中用，哼。”
李穆清氣笑了。
昨晚還嚇得哭鼻子，抱著他不肯撒手，今天一醒過來，嘴就又這麼毒了。
誰能喜歡。
他認命地從地鋪上爬起來，拍了拍身上的衣服。
把枕頭放在床上，活動了一下肩頸，骨節“哢”地一響。走到她麵前，抬手，在她頭頂上揉了一把。
頭發被他揉得亂七八糟，蓋住了半張臉。
“你！”林玉伸手要打他，“李穆清！你找死！”
李穆清一手撐住她的頭頂，把她定在原地。他比她高了大半個頭，手臂伸直，林玉就夠不到他。
他低頭臉上帶著一絲揶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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