淺灰色的襯衫，袖子挽到手肘，露出小臂清瘦的線條。下麵是一條黑色的休閒褲，腳上是一雙白色的帆布鞋。
頭發似乎剛洗過，軟軟地垂在額前，發梢還帶著濕氣。
他走得不快，背挺得很直，手裡攥著一個黑色的雙肩包。看見林玉站在門口，他的腳步頓了一下，然後加快了幾步。
走到她麵前，停下來。
“你……”他有些緊張，“好看。”
林玉的心跳漏了一拍，假裝看路邊的梧桐樹，“……沒有。”
不行不行，矜持，矜持。
壓下湧上來的熱意，轉過頭看著他，停在他穿的襯衫上。
“少爺也……很好看。”她的聲音很輕，目光滑到他清瘦的小臂，“襯衫很適合你。”
言澈低下頭，手指絞著雙肩包的帶子，“你……上次說，灰色好看。”
林玉愣了一下，上次說過嗎？她想了想，好像是有一次，隨口說了一句。她都忘了。
他居然記著，今天還穿了。
林玉往前走了一步，“少爺出去，不害怕嗎？”
言澈沒有馬上回答，看向梧桐樹葉片間漏下的光斑，“……害怕。”
林玉心裡一緊，剛想說什麼，他又補了一句：“但是，和你可以。”
她腳步不自覺地頓了一下，像什麼都沒聽到似的往前走。
兩人沿著小路往外走，梧桐葉的影子落在地上，風一吹就晃成滿地的碎光。言澈走在她右邊，始終慢她半步。
“少爺要是不舒服，我們就回來。”
言澈點了點頭。走了幾步，林玉感覺到他的手在動。手指碰到她的小指，然後停住，等她的反應。
“你的手好熱。”
林玉的心跳快了幾分。
伸手過去碰到他的掌心，手指往前滑了滑，扣進他的指縫裡。
言澈做的計劃，第一站是美術館。江州美術館，離言家不算太遠，打車二十分鐘。
很符合他的氣質。
兩人打車到美術館門口，言澈提前在網上買了票，直接掃碼進去。
美術館裡人不多，很安靜，隻有腳步聲和偶爾的低語聲。空調開得很足，涼絲絲的，和外麵的燥熱完全是兩個世界。
言澈一進美術館就不一樣了。他背挺直，眼睛亮得像星星，目光從一幅畫移到另一幅畫，專注又認真。
他也不緊張，不低頭。
林玉跟在他旁邊，看著他的側臉。
他認真的時候，真的很好看。像換了一個人。
不，不是換了一個人，是他終於回到了自己的世界裡。
【宿主，你看呆了。】
“……我沒有。”
【有，口水都快流出來了。】
“……你能不能不要觀察這麼仔細。”
【本係統隻是實話實說。】
“……”
林玉移開目光，看旁邊的畫。完全看不懂......
可看了兩眼，又忍不住偏過頭看他。
他正站在一幅油畫前，微微仰著頭一眨不眨地盯著畫布。他嘴唇微微張著，像在驚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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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好一會兒，他才低下頭，轉過身，看著林玉。
“這幅。”他的聲音很輕，壓抑不住的興奮，“是莫奈的《睡蓮》係列。你看這裡......”
“這裡的光影，用了三層疊色。藍的下麵是紫的，紫的下麵是綠的。遠看是水，近看是光。”
他的聲音越來越流暢，在說自己擅長的東西，整個人都在發光。
林玉站在他旁邊，看他亮得驚人的眼睛，聽他流暢的講解，心裡被填滿。
他對畫的理解隻是會畫，每一筆色彩，每一層光影，每一個構圖，他都能說出背後的道理。
智商很高，學習能力強，專注。
這三個詞，今天她才算真正見識到。
“……你在聽嗎？”言澈的聲音忽然小了下去，眼裡帶著不確定，怕自己說得太多了。
林玉回過神，他耳朵又紅了，手指不自覺地絞著包帶，在等她的評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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