筆記本。”
言澈正坐在畫架前,聞言點了點頭:“好,慢慢弄。”
林玉覺得他乖得有點反常。平時她走開一會兒,他都要磨蹭半天,今天卻這麼爽快。
但導師的文件確實不能等,沒多想。她走過去,在他的頭發上揉了揉,轉身出了畫室。
言澈的目光一直跟著她,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走廊拐角,才慢慢收回來。
他放下畫筆,擦了擦手上的炭粉,走進臥室。
走到窗邊,等她從側門出去,淺灰色的身影消失在樹蔭儘頭。又等了幾分鐘,直到確認她不會再折返,才轉身進了臥室。
他打開衣櫃,換下家居服,穿上一件熨帖的白襯衫和深色長褲。站在鏡子前領扣係到最上,袖口平平整整地折好。
鏡子裡的人黑發黑眼,麵容冷白,表情冷淡。他扯了扯袖口,拿過手機,推門出去。
...
書房在主宅的三樓。
言澈一路走過長廊,經過一樓時,有兩個女傭正在給花瓶換水,撞見他時慌忙彎腰叫“少爺”。
沒看她們,也沒像平時貼著牆走。微微抬著下巴,直直地望著前方。
他站在書房門口,直接推開門走了進去。
言父坐在寬大的黑胡桃木書桌後,戴著金邊眼鏡,正在看文件。聽見門響,他抬起頭看見是言澈,皺了皺眉有些意外。
摘了眼鏡,往椅背上一靠:“你怎麼過來了?”
言澈沒有回答,走到書桌前站定,雙手插在褲兜裡。臉上沒什麼表情,像一潭凍住的水。
“我要去江州財經大學。”
言父挑了下眉,靠在椅背上,上下打量著他:“你說什麼?”
“複學。轉專業,或者旁聽,都可以。”
言父的眉頭皺緊,看著言澈看了很久,忽然笑了。
笑容裡帶著嘲諷,不屑。
“為了那個女傭?”
“言澈,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麼?你以前連門都不肯出,現在為了一個女人,什麼都願意了?”
“我知道你和林玉走得很近,玩玩可以。”
他頓了頓,身體前傾,語氣裡帶著居高臨下的審視:
“你了解她嗎?你知道她是什麼人嗎?一個暑假工家境貧寒,接近你圖什麼,心裡沒數嗎?”
“沈婉清給了她十萬,讓她接近你。你以為她是真心喜歡你?”
言父的話像一把刀,紮向言澈。
可言澈的表情沒有一絲變化。冷冷地看著言父,像在看一個跳梁小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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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言父說完了,他才慢慢開口:“說完了?”
言父的臉色沉了下來。
言澈看著他,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冷笑:
“這不是你想要的嗎?”
言父的瞳孔微微收縮。
“你不是一直想讓我出門嗎?想讓我上學嗎?想讓我變成一個正常人嗎?”
“現在我願意了,你又不滿意了?”
“還是說——”他頓了頓,眼裡閃過一絲冷光,“你隻是想讓我變成你想要的樣子,而不是我想要的樣子?”
言父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他猛地拍了一下桌子:
“言澈!你怎麼跟我說話的!”
“你和沈姨不都在等著看嗎?”言澈向前走了一步,身子微微前傾。“一個要我永遠別出門,一個要我站在人前發瘋。”
“現在你應該高興。”
言父坐在書桌後,臉色鐵青,胸口劇烈起伏。
“你——”他臉色鐵青,手指著門口,“你給我出去。”
言澈直起身,在書房裡轉了一圈,最後落回言父臉上。
“我要在林玉返校前收到通知。”
說完,他推開門,走了出去。
言父猛地站起來,身後的椅子“哐當”倒在地上。他氣得胸口起伏,抓起桌上的茶杯就想摔,可言澈已經出去了。
“砰——”
茶杯碎裂的聲音在空曠的書房裡回蕩。
“逆子!”言父的聲音暴怒,“真是逆子!”
可言澈已經走遠了。
他聽不見,也不在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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