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虛地瞟了一眼前麵開車的鄭司機，然後壓低聲音，用氣音說：“你小點聲。”
司機背挺得筆直，兩眼目視前方，一副“我什麼都沒聽見”的表情。
言澈這才後知後覺地“唔”了一聲，表示知道了。
“你什麼時候安排的？”
他眨了眨眼，示意她鬆手。
林玉這才慢慢鬆開手。她的手指剛離開他的嘴唇，言澈就又往她這邊湊，在她耳邊，用隻有兩個人能聽見的聲音說：
“上周。”
“房子是昨天收拾好的。”他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得意，“本來想帶你去看看，但是今天你要回學校，我們可以一起去。”
“而且住學校外麵方便。我們可以一起住，我睡沙發也行。”他貼在她耳邊，聲音低低的，氣息熱乎乎地掃過她耳廓。
林玉隻聽了一半就受不了了。她一把捂住自己的耳朵，往車窗邊縮了縮，用眼神拚命示意他：前麵還有人！別說了！
言澈見她躲，居然還跟過來一點，眼裡滿是無辜。
林玉瞪他。他更無辜了，那雙水潤潤地眼睛望著她，像完全不知道自己剛才說了什麼不得了的話。
想捏他的臉，又礙於司機在場，隻能別過臉看向窗外，脖子紅成一片。
“言澈，我住學校宿舍。”她努力讓聲音正常一點。
“可以住公寓。”言澈小聲說，“我給你準備了房間。我會睡沙發或者睡畫室。房子有兩個房間，一間我畫畫，一間你睡。我不進去，真的。”
“我隻是想和你待在一起，好不好。”
“阿玉？”
言澈看林玉的表情有些鬆動，覺得有戲，想再湊近一點。
他微微低頭，視線已經落在她嘴唇上，身體不自覺地前傾。可餘光掃過後視鏡，正好撞上鄭司機一瞬而過的視線。
動作頓住，眉心擰了一下。
很不爽。
言澈退回去，拉開距離。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了兩下，才重新看向林玉，聲音軟下來：
“可以先看看房間喜不喜歡，再決定。好不好？”
林玉沒看他，隻低低“嗯”了一聲。
車上了高架，車速慢下來，走走停停。林玉早上沒吃東西，胃裡空得發慌，加上車裡冷氣開得足，頭暈一陣陣往上湧。
她皺起眉，閉了眼，後腦勺抵在座椅上，臉色不太好看。
言澈很快發現了。他從褲兜裡摸出一顆糖，剝開糖紙，遞到她嘴邊。
林玉眯著眼看過去。
很眼熟，好像是她之前送給他的。
林玉張嘴，把糖含進去。甜味在舌尖漫開，把翻湧的惡心感壓下去一點。她偏過頭，聲音含含糊糊：“你還留著。”
言澈把糖紙疊好放回口袋，小聲說：“不舍得吃。”
“那怎麼現在又舍得？”
“......你難受。”
糖塊在嘴裡慢慢化著，她閉著眼，輕輕笑了一下。言澈握著她的手，擱在自己腿上。
車下了高架，拐進一條安靜的單行道。兩邊種著法國梧桐，樹蔭把整條街蓋得很密。
公寓就在學校東門斜對麵，一棟灰白色的矮樓，外立麵掛著幾排深綠色的遮陽棚。
鄭司機把車停在樓下，剛停穩，言澈就先一步下車，繞到後備箱去拿行李。
林玉跟著下來，被太陽一晃，眼睛眯起來。言澈已經拖著她的箱子走到樓門前了，回頭看她一眼，下巴朝門裡抬了抬。
“五樓，有電梯。”
電梯很小，兩個人並排站進去，行李箱一橫就沒有多餘的位置。言澈按了樓層，轉過身來，肩膀輕輕擦過她。
林玉靠在電梯壁上，看著數字一跳一跳往上走，心跳也跟著加快。
電梯門打開，走廊裡很靜。言澈走到一扇深色的木門前，輸入密碼，鎖“滴”的一聲彈開。他拉開門，退後半步，讓林玉先進。
玄關的燈是感應式的，暖光從頭頂落下來。
林玉換拖鞋，彎下腰時看見鞋架上已經擺了一雙新的女士拖鞋，淺米色的。
公寓不算大，卻通透。
客廳和餐廳連在一起，落地窗朝東，天光從外麵湧進來，把淺木色的地板照得發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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