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靠緣分，也太隨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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綠燈還沒亮，寧恒已經把車停了。
不是停在路邊——是直接杵在了馬路中間，雙閃都沒打，推門下車。
身後喇叭響成一片。
他充耳不聞。
少年眼前忽然罩下來一道陰影，抬頭，對上一雙死死盯著他的眼睛。
少年愣住了。
「……是你？」
「是我。」寧恒的聲音有點啞，「你沒聯係我。」
少年的表情從驚訝變成茫然，「聯係你？怎麼聯係？」
「……我留了紙條。」寧恒盯著他，「有……我的號碼。」
「紙條？」少年更茫然了，「什麼紙條？我回去的時候，你人都不在了，屋子裡乾乾淨淨，什麼都沒有。」
寧恒怔住。
窗戶。風。
他幾乎立刻就推演出了那張紙條的去向，一股荒謬又狂喜的情緒轟地衝上天靈蓋——
小孩沒看見紙條。
不是不想聯係他，是壓根沒看見。
這半個月，他一個人腦補了一出「人家巴不得翻篇」的大戲，給自己判了死刑——
原來全他媽是獨角戲。
「你沒看到……」寧恒低低笑了一聲，胸腔裡那塊壓了半個月的石頭，轟然粉碎。
少年看著他，忽然反應過來，「所以你不是一走了之？你還留了號碼？」
「留了。」寧恒說，「我還寫了，救命之恩必報。」
少年眨眨眼，剛要說話——
身後的喇叭聲已經連成了一片，有人探出頭來罵街。
少年一回頭，看見那輛橫在路中間的黑車，眼角抽了抽，「……你的車？」
「嗯。」
「……擋路了。」少年提醒他，「而且我要去上課了，快遲到了。」
寧恒心裡咯噔一下。
上課。又是上課。
這小孩一轉身，人海茫茫，再丟了怎麼辦？
「我送你。」寧恒說，「上車。」
少年猶豫了一瞬。
也就一瞬。
「……行。」他跟寧恒一同走到馬路中間，拉開副駕駛的門坐進去，「謝謝叔叔。」
寧恒握著方向盤的手一緊，「誰讓你叫叔叔的？」
「你比我大十四歲誒……」少年係好安全帶，語氣戲謔，「上次你自己說的……」
「……可你也說了我跟你姐姐差不多年紀。」寧恒麵無表情地發動車子，「叫名字。我叫寧恒。」
「哦，寧恒。」少年從善如流，然後彎起眼睛，「我叫蘇朝。蘇州的蘇，朝陽的朝。」
蘇朝。
寧恒在心裡過了一遍這兩個字。
這一回，他不是「小朋友」、「那小孩」、「少年」，而是有名有姓了。
「去哪個學校？」
「不上學校，補習機構，琴音大廈，前麵路口右轉就到。」蘇朝報了地址，「要去上視唱練耳。」
兩分鐘車程。
車停穩，蘇朝解開安全帶要下車，寧恒聽見自己開口，快得沒過腦子，「晚上有空嗎。」
蘇朝回頭，「啊？」
寧恒麵色如常，心卻跳得像擂鼓，「我……請你吃飯。」
蘇朝看了他兩秒，笑了。
那個笑容，溫暖耀眼，晃得寧恒眼前發花。
「好啊。」蘇朝說，「我六點下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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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在這裡等你。」
蘇朝進了大廈，寧恒把車停好，坐在車裡，撥了任博文的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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