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頭道：
“王管事，廢丹房不是每三日輪換一次嗎？”
“輪換？”
王洪冷笑。
“以前是以前，現在是現在。”
“你不是覺得自己月例少嗎？那就多乾點活。”
“從今日起，廢丹房由你負責清理。”
“若是清理不乾淨，這個月的雜役飯，也別吃了。”
陸沉看著王洪。
寒風吹過，他額前碎發輕輕晃動。
他的臉依舊蒼白。
可胸膛裡，卻像是有一團火在燒。
克扣月例。
當眾羞辱。
逼他下跪。
現在還要把他扔進廢丹房。
他們從來沒有把他當人看。
王洪見他不說話，眼睛一眯。
“怎麼，你有意見？”
趙虎在旁邊摩拳擦掌，笑道：
“陸沉，你要是有意見，可以跟我說說。”
陸沉緩緩低下頭。
“弟子沒有意見。”
“弟子領命。”
王洪滿意地點點頭。
“滾吧。”
陸沉彎腰撿起破布袋。
那幾粒發黴靈米滾到了地上，沾了泥水。
他一粒一粒撿起來，重新放進袋子裡。
有人笑他。
“還真撿啊？”
“發黴了都舍不得扔，真可憐。”
“廢物就是廢物。”
陸沉沒有理會。
他隻是把布袋係好，抱在懷裡，轉身朝雜役院外走去。
趙虎忽然在背後喊道：
“陸沉。”
陸沉停步。
趙虎咧嘴一笑。
“廢丹房那邊路滑，你可小心點。”
“別一不小心，摔死在裡麵。”
又是一陣哄笑。
陸沉沒有回頭。
他隻是一步一步往前走。
雪後的青石路很冷。
冷氣順著鞋底鑽入骨頭。
他的膝蓋還在疼。
肩膀也疼。
喉嚨裡，有一股淡淡血腥味。
可他始終沒有回頭。
直到走出眾人的視線，來到一處僻靜的牆角，陸沉才停了下來。
他靠著冰冷的牆，緩緩攤開右手。
掌心已經被指甲刺破。
血珠滲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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