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庶女皇子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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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弟，三哥想去你府上坐坐，你不會不肯吧？咱們手足之情，就這麼不值當？"
剛下朝，百官從宣政殿湧出。
三皇子賀蘭陵快步從後麵追上來，臉上掛著那種刻意堆砌的親近笑容，手裡那把折扇敲了敲賀蘭辭的肩頭，一副哥倆好的做派。
賀蘭辭腳步未停，目不斜視地往前走，語氣平得像一潭結了薄冰的死水："三皇兄言重了。小弟隻是怕——"
他頓了頓，微微偏頭看了賀蘭陵一眼，那目光不鹹不淡的，卻讓賀蘭陵後背莫名一緊。
"大皇兄剛被父皇斥責，禁足在府裡閉門思過。三皇兄此刻若是與我走動得太親近，叫大皇兄知道了，怕是要多心。小弟是為三皇兄著想，免得平白惹了誤會，傷了你們多年的情誼。"
這話說得滴水不漏，句句都在替賀蘭陵考慮。
可賀蘭陵聽著卻像被人當麵抽了一記耳光，臉上那層笑容僵了一瞬，嘴角的肌肉抽動了兩下，才勉強維持住那副兄友弟恭的體麵。
他當然明白賀蘭辭在說什麼。
大皇子賀蘭延這回栽了個大跟頭。
河堤垮塌、賑災銀兩被貪墨、工部勘測數據作假——樁樁件件都是要命的罪名。
那疊罪證不知從哪兒冒出來的，一夜間擺上了父皇的禦案，鐵證如山，連辯駁的餘地都沒留。
所有人都以為這回大皇子至少要脫層皮，可父皇不過輕飄飄地罰了三年俸祿、禁足一月、革了那個本就沒什麼好處的兼差。
罰俸？賀蘭延名下商鋪田莊無數，三年俸祿還不夠他買一匹好馬。
禁足？一個月而已，出府時連氣色都不會變。
至於革職，那職務本就是臨時兼領的，革了跟沒革一個樣。
明眼人都看得出來，父皇這是擺明了要保他。
雷聲大，雨點小，做足了姿態給朝臣看，實則大皇子毫發無傷。
賀蘭辭走在這宮道上，脊背挺得筆直，麵上看不出什麼情緒，可袖中的手指微微蜷著，指甲抵進掌心，留下了幾道淺淺的白印。
他花了整整兩年，從河道到工部到戶部，一層層剝開那些盤根錯節的利益網，冒著被發現的危險搜集罪證，每一步都踩在刀尖上。
到頭來換來的，不過是一場隔靴搔癢的鬨劇。
父皇的態度明明白白——老大縱有千般錯，那也是朕的兒子。
賀蘭辭深吸了一口氣，將心頭那口鬱氣壓了下去。
偏偏這個時候賀蘭陵還要撞上來，笑嗬嗬地跟他套近乎，眼神裡那些心思讓人一眼就能看穿。
他這位三哥，素來沒什麼大誌向，一門心思捧著賀蘭延的臭腳，跟在後麵撿些殘羹剩飯。
朝中誰不知道三皇子是大皇子的跟屁蟲？
賀蘭陵自己也知道，可被人當麵暗諷出來，那點遮羞布就徹底兜不住了。
賀蘭陵臉上的笑終於掛不住了。
他合上折扇，攥在手裡，指節發白，聲音冷了幾分："七弟說話倒是越來越滴水不漏了，成婚之後整個人都脫了層皮似的。從前你可沒這麼多彎彎繞繞。"
"從前是三皇兄不常與我走動，沒機會聽我說這些話罷了。"賀蘭辭淡淡地接了一句，連腳步都沒慢半分。
賀蘭陵被他堵得無話可說，臉上青一陣白一陣的。
他看著賀蘭辭的側臉——那張曾經在皇子堆裡毫不起眼的麵孔，如今眉眼間竟添了幾分沉定的氣度，腰背挺直，步伐穩健，與從前那個總低著頭快步走過長街的七皇子判若兩人。
賀蘭陵心裡那點火氣蹭蹭往上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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