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庶女皇子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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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沉沉。
守門的幾個下人遠遠看見馬車駛回來時，本想像往常一樣躬身上前迎接，可當那車簾掀開、七殿下第一個跳下來時，他們便覺出不對了。
賀蘭辭平日裡回府，從來都是先掀簾子，側身伸手，等著薑葵搭著他的手下來，兩個人還要在門口站上一站，說兩句閒話才並肩往裡走。
可今日，他是自己下來的，靴尖落地時甚至帶了幾分急促，頭也不回地徑直朝府內走去。
那張素日裡對著側妃時總是含著三分笑意的臉上，此刻線條繃得死緊，下頜微微收緊，眉宇間壓著一團沉沉的黑雲。
薑葵墜在後麵。
她下了馬車之後，慢吞吞地提著裙擺往前走，步子比平時小了一半。
平日裡她走在賀蘭辭身邊，那男人總會刻意放慢腳步遷就她，兩人並肩而行，他寬大的袖擺時不時蹭過她的手背。
可今日他走得那麼快，快得像恨不得立刻從她眼前消失，她也就懶得追了，由著他去。
反正他腿長，她追也追不上。
不過她倒也不是完全不心虛。
她其實能感覺到他那股子氣是從什麼時候開始攢起來的——從宴席上那個西域王子三番兩次偷瞟她開始。
她當時隻想著那小王子耳朵紅了怪有意思的，沒太注意賀蘭辭的臉色，可後來回程的馬車上，他一路沒說話，連她故意伸腳去踢他靴子他都沒反應。
要知道平日裡她在馬車上撩他，他早就按住她的腳踝了。
現在看他甩下她一個人走得這麼決絕，薑葵後知後覺地意識到：這男人可能真的生氣了。
可她轉念一想，又覺得不太公平。
她不過是多看了別的男人幾眼，又沒真的做什麼，他憑什麼氣成這樣？
她心裡這麼想著，便又理直氣壯了一些，腳步也不自覺地快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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府中的岔路口到了。
往左拐是她的摘星院，往右拐是賀蘭辭自己的正院——那個在她嫁進來之後就幾乎成了擺設的院子。賀蘭辭走到岔路口時，忽然停住了腳步。
薑葵看見他停下來，心裡微微鬆了口氣。
她想他到底還是等她的，嘴上再硬，心裡放不下她。
她便快走了幾步追上去，剛要開口叫一聲"殿下"——
賀蘭辭沒有回頭。
他在原地站了不過一息，便右轉，大步朝著自己那間幾乎落灰的正院走去。
那道玄色的背影消失在月洞門後，連一個眼風都沒給她留。
薑葵站在岔路口，愣愣地看著他消失的方向，一時間有些回不過神。
成婚近一年來，賀蘭辭的那間正院就跟個擺設似的——除了休沐日偶爾會去那邊處理公務，其餘時候他都是宿在她的摘星院裡。
有時候公務沒處理完，他便讓小一把文書送到摘星院來，她在一旁吃著果子看他批閱，偶爾他還故意把奏章拿到她麵前晃一晃，問她"你看得懂嗎"，被她一巴掌拍開。
她從來沒有想過，有一天他會頭也不回地朝著自己的院子走去，把她一個人留在岔路口。
崔嬤嬤不知什麼時候追了上來，氣喘籲籲地拉住她的袖口，壓低聲音問："側妃，這是怎麼了？進了一趟宮，殿下怎麼生這麼大的氣？奴婢瞧著，殿下的臉色嚇人得很，方才在門口連奴才們行禮都沒搭理。您跟殿下鬨別扭了？"
薑葵收回目光，垂下眼簾，看了崔嬤嬤一眼，沒有回答。
她隻是將自己的袖口從崔嬤嬤手裡輕輕抽了出來，搖了搖頭，便轉身朝著摘星院走去。
崔嬤嬤站在原地，和小一大眼瞪小眼。
小一一臉茫然地看了看自家主子消失的方向，又看了看側妃娘娘安安靜靜離開的背影，最後撓了撓後腦勺，兩人各自散了——一個去追自家那滿身低氣壓的王爺，一個快步跟上自家那位顯然心事重重的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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