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庶女皇子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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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晚薑葵是一個人睡的。
摘星院裡的那張拔步床寬敞得過分，往日裡賀蘭辭總會占去大半邊，一條胳膊橫在她腰間，把她牢牢鎖在自己懷裡，她連翻身都要費些力氣。
可今夜床上空蕩蕩的，錦被疊得整整齊齊，另一側的枕頭平整如新，連褶皺都沒有。
她一個人躺在正中間，攤開手腳，呈一個大字型，占據了整張床的所有空間，反而覺得——嗯，原來一個人睡這麼寬敞。
她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柔軟的枕芯裡，闔上眼，不過片刻就睡了過去。
呼吸平穩綿長，連夢都沒做一個。
翌日清晨，薑葵是被窗外鳥鳴吵醒的。
她迷迷糊糊睜開眼，陽光從紗帳外透進來，落了她滿身淡金色的光。
她伸了個懶腰，打了個小小的哈欠，麵色如常地坐起身來，赤著腳踩在腳踏上，朝著梳妝台走去。
崔嬤嬤端著洗漱的銅盆推門進來時，天已經大亮了。
她看見薑葵坐在梳妝台前，正自己拿著一把篦子慢慢梳著頭發，麵上神色如常，甚至還哼著一支聽不出調子的小曲。
銅鏡裡映著的那張臉白淨平整，眼底沒有半點哭過的痕跡，嘴角甚至還微微翹著，看起來跟往常任何一個早晨都沒有區別。
可崔嬤嬤心裡急壞了。
她放下銅盆，示意跟進來的兩個丫鬟替薑葵梳頭更衣。丫鬟們手腳麻利地替她綰好發髻、插上珠釵、換了件便服，薑葵一直安安靜靜地配合著，偶爾從鏡子裡看一眼自己今日的裝扮，點點頭或者搖搖頭讓丫鬟調整。
等一切收拾停當了，又擺上了菜肴，她便擺擺手讓丫鬟們退了下去。
屋子裡隻剩她和崔嬤嬤兩個人。
崔嬤嬤往前挪了兩步，蹲在薑葵麵前，仰著臉看她，聲音壓得又低又急："夫人，您可不能任性啊。殿下若是惹您生氣了，您也別太往心裡去，夫妻之間哪有不磕碰的？多體貼體貼就好了。殿下心裡還是很有您的，奴婢看得出來……"
她說到這裡自己先卡了殼。
她其實也不知道昨夜到底發生了什麼。
從宮裡回來後，是殿下先一步拂袖離去，把側妃一個人晾在後頭。
當時她心裡還怨殿下呢，覺得他怎麼能這樣對自己的夫人。
可後來殿下想明白了，衝進淨房去找側妃，她遠遠聽見動靜時心裡不知道有多高興，想著總算要和好了。
哪知道沒過多久，側妃就從浴房裡出來了，麵色平靜地回了自己的院子，關上門再沒出來過。
殿下呢？她特意派了人去正院打聽，回話說殿下回正院去，呆坐了一整夜，天不亮就換了朝服出門上朝去了。
而側妃這邊，睡了一整夜，踏實得很。
崔嬤嬤心裡簡直又急又疼。
"夫妻？"薑葵放下粥碗的勺子，看著崔嬤嬤，嘴角噙著一點若有若無的笑意，"嬤嬤，這不對吧。我隻是個側室，將來殿下是要娶正妻的，我怎麼敢與殿下稱夫妻呢？"
崔嬤嬤張了張嘴，一時啞口無言。
按規製，當然不對。
側妃不是正妻，說到底不過是個妾室，即便有了皇子側妃的名頭，與"夫妻"二字也隔著一道跨不過去的鴻溝。
可她看著薑葵那張平靜的麵孔，看著她眼底那點淡淡的笑意，忽然覺得心口被什麼東西狠狠揪了一下。
她知道薑葵從前有多可憐——從薑家出嫁時連個隨行的丫頭都沒有，到了七皇子府上也是她這個老婆子一手把這孩子照顧到現在。
後來又看著七殿下慢慢對這位側妃上了心，寵著縱著，捧在手心裡，兩個人好得蜜裡調油，她看在眼裡，不知道有多高興，仿佛看著自己養大的孩子和知根知底的小媳婦過上了和和美美的日子。
可如今兩人爭吵了，分居了，她老婆子心裡也跟著撕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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