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裂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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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顯然，如果不能妥帖地回答對方的問題，情況會更加複雜。
“她在學校的醫務室，有點酒精中毒，現在情況已經穩定了，正在休息。”
紀予硯挑著比較溫和的措辭，簡要地交代目前的情況。
“至於我為什麼會拿著她的手機，是因為……”
話語稍微停頓了片刻，紀予硯沒有提及任清歡，隻是把過錯都攬在自己身上。
“是因為我不小心撞到了她，她受了傷，手機屏幕也碎了。”
這些都是客觀事實，紀予硯沒有選擇粉飾太平。
“本來我是想儘快跟她商談好賠償的，不過她睡著了，隻能等明天，準備離開的時候，你就打來了。”
話裡的信息量太大，吳慧錯愕了片刻，正要再多問問陳觀時的情況，身邊的丈夫張國亮就先開始埋怨她了。
“我說了讓你先別給小時打電話，你非要說，現在好了吧！”
“那孩子跟阿舟關係好你又不是不知道，阿舟出了事，她一個人在學校能好受嗎，都喝酒喝成這樣了，要是她再出事怎麼辦？”
吳慧一聽這話，火氣也上來了，顧不上手裡還在通話的電話，立刻提高嗓音反駁。
“你這話什麼意思？”
“阿舟出了事，我們能瞞多久？要是他情況實在不好，我們自顧自瞞著小時，導致她連最後一麵都沒看到怎麼辦？”
話說完，吳慧就有點後悔了，張國亮麵色更是難看。
“你這娘們會不會說話？不會說就閉嘴，能不能盼著人好！”
“我哪裡不會說話了，你就隻敢對著我撒氣！說到底還不是你無能，要是你早點看出阿舟不對勁，現在也不至於這樣！”
在陸係舟出事後，兩人就沒休息，現在都憋著一肚子氣，誰也不願意讓步，竟然就這麼在醫院走廊吵起來了。
甚至是，夫妻倆越吵越口不擇言，還罵了不少臟話，有護士和路人看不過去上前勸說，場麵很是混亂。
紀予硯第一次如此近距離地聽到荒誕而粗俗的對罵，即便隔著電話，他也能感受到那種濃鬱的負麵情緒。
把手機移開了些，紀予硯目光落在碎裂的屏幕上，隻覺得這些裂痕如同怎麼都無法清除乾淨的蛛絲。
即便是意外，他也不太想介入他人繁雜的人際關係，更何況，還是如此糟糕的情緒發泄階段。
雖然沒開免提，但校醫楊怡離得近，也聽到了一些。
她麵無表情地拿過手機，掛斷了電話，這場鬨劇單方麵結束。
見紀予硯皺眉，並不認可她的行為，楊怡喝了口咖啡。
“放心，等他們平靜下來還會再打回來的。”
“沒有多少風險擔責的家庭，麵對危機情況，尤其是生離死別，就越是無法控製自己的情緒，習慣就好。”
說完，她似乎是覺得自己找錯了傾訴對象，紀予硯這種人，家庭幸福，順風順水，從不缺錢，哪裡能共情小人物的苦難和掙紮。
收起心頭不該有的壓抑，楊怡把桌子上的手機往紀予硯身邊推了推，轉移了話題。
“這電話你拿回去吧，那夫妻再打來，你作為當事人總得好好安撫對方，我今晚在醫務室值班，她醒了就給你打電話。”
紀予硯清楚這是楊怡不願意多惹麻煩，畢竟要是手機留在這裡，跟那對夫妻溝通的人就成了她。
“那我就先保管，打擾了。”
對方話說到這個地步，他沒必要再推辭，把陳觀時的手機放進了外套口袋，轉身出了門。
走出一段距離，沒著急回宿舍，紀予硯先給任清歡發了條消息。
【 我已經把人送去醫務室了，不過她睡著了，賠償的事隻能拖到明天，不用多擔心，我會處理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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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信發出去，就如同石落大海。
紀予硯看了眼時間，已經過去四十多分鐘了，任清歡和江尋錚應該見到麵了。
思索片刻，紀予硯又發了條信息。
【 尋錚冷靜下來了嗎？還需要我過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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