個動作很平常，一個腿腳不便的人在長時間坐著之後調整姿勢時順手做的動作。但在座的幾位都認識他很多年了，知道他做出這個動作的時候，說明他準備結束這場閒聊。
"一個名義上的未婚妻而已，又不是真正的夫人。"周宣禮的聲音不高不低，像在陳述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實。他的手指搭在手杖橫杆上，指腹沿著金屬的弧度慢慢滑過去，動作不緊不慢，像是在撫摸一件用熟了的舊物。
包廂裡安靜了一瞬。
梁先生把剛端起的酒杯又放了下來，杯底碰在桌麵上發出一聲悶響。他看了徐馳一眼，徐馳沒接他的目光，隻是靠在沙發裡，端著自己的威士忌慢慢晃著，琥珀色的酒液在杯壁上掛了一圈又滑下去，像一圈一圈地在畫一個永遠畫不完的圓。
“名義上的未婚妻，”陸先生重複了一遍這句話，像是要確認自己沒有聽錯，“宣禮，你這話的意思是……”
“字麵意思。”周宣禮抬眼看了他一下，目光平平的，但陸先生被他那一眼看得把後半截話咽了回去。
字麵意思。
包廂裡這幾個人都是商場裡摸爬滾打了幾十年的老狐狸，這四個字背後的分量誰都能掂出來。
名義上的未婚妻——意思是訂婚是真的，但夫人這個位置，另有其人。
劉靜宜拿到的是一個名頭，是給媒體看的、給董事會看的、給恒通看的。至於真正的周太太是誰，從來就不在劉家的談判桌上。
周宣禮把手杖從膝蓋上拿起來，杖底點在地毯上，借著支撐的力量站了起來。站定之後他微微調整了一下重心，右腿假肢承重的時候膝蓋處幾乎沒有彎曲，左腿跟著往前挪了半步，把身體的平衡重新收攏在正中。
“走了。”他說。
徐馳舉了舉酒杯當告別，也沒攔他。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包廂裡的人目送著他拄著手杖走到門口，步伐不快不慢，手杖落地的節奏均勻而沉穩。
門在他身後合攏，包廂裡安靜了一會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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