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江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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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督府門前。
焦臭味與血腥味混雜在夜風中。憲兵們默不作聲地清理著滿地屍骸。
魏鴻捏著一張銀票，借著探照燈的光暈端詳。
花旗銀行的本票。麵額十萬現大洋，不記名，見票即兌。
他視線移向另一隻手裡的象牙柄手槍。
槍身極沉，做工考究，絕非製式。
大拇指在象牙握把底端重重搓了兩下，擦去血汙。 一朵極小的紫藤花徽記刻在鋼印處。
魏鴻夾著雪茄的手指頓住。煙灰砸在軍靴上。
江北鎮守使，齊雲飛。
紫藤花是齊家軍的暗記。齊雲飛手底下三個主力師盤踞江北，對江南這片地界早就垂涎三尺。
王彪區區一個守備營統領，沒膽子嘩變。
軍火庫那批足以武裝一個團的重火力，更不可能憑空變成一箱箱磚頭。
王彪的下家找到了。一旦南城大亂，齊家軍就能打著“平叛”的旗號接管南城。
今晚若不是謝安單人破軍斬了王彪，天一亮南城就要易主。
夜風吹過，魏鴻軍裝後背透心涼。
“大帥。”副官走上前來，“亂軍殘部全扣下了，怎麼處理？”
“就地正法，一個活口不留。”魏鴻收起銀票和手槍，語氣森寒，“今晚的事全軍下封口令。軍火庫虧空的事，誰敢泄露半個字，我誅他九族。”
“是！”
魏鴻穩住心神：“去內庫。把那幾株壓箱底的大藥包好，你親自帶一隊人送去長威武館。把沈家名下那三個深水碼頭的地契一並帶上。”
副官遲疑：“大帥，碼頭可是南城命脈……”
“按我說的做。”魏鴻冷冷掃過去，“能硬頂著幾百條步槍衝鋒的化勁宗師，整個江南道你找第二個出來給我看看？”
“趁他還在南城，不惜一切代價，給我綁死在這個戰車上。”
“把這槍和銀票也帶上。告訴長威武館，真正的幕後黑手是江北齊雲飛。”
長威武館，燈火通明。
演武場上的血跡已被弟子們用水徹底衝刷。四周掛滿氣死風燈，亮如白晝。
陳青恩大馬金刀地坐在正堂門檻上。
腿上橫放著卷刃的大砍刀，手裡捏著一杆旱煙袋，遲遲沒有點火。
幾名核心教頭全副武裝，在院牆邊來回巡視。
門外傳來不疾不徐的腳步聲。
武館大門被人推開。
謝安單手提著三棱泣血大槍，跨過高高的門檻。
他赤裸著上半身，精壯的肌肉上沾滿黑灰和血汙。
“小安！”
秦玉茹披著單薄的外套，端著個大搪瓷盆從跨院快步迎出。
看到謝安這副模樣，她眼眶瞬間泛紅。
放下水盆，她徑直上前檢查謝安的手臂和後背。
指尖觸碰到那些密集的白色彈印時，她的手顫抖不止。
“嫂子，我沒事。”謝安拉開秦玉茹的手，聲音溫和，“沒破皮，連油皮都沒破。”
秦玉茹強壓下心疼：“廚房溫著熱水，鹿茸烏雞湯在爐子上煨著。你先去洗掉血腥氣，我去盛湯。”
陳青恩扔掉旱煙袋，大步上前。
借著火光，他看清了謝安身上密密麻麻的淺白印記。
幾十處硬幣大小的白斑，部分邊緣隱隱泛著青紫。
全是黃銅子彈極近距離撞擊肉體留下的痕跡。
陳青恩粗糙的指腹按在謝安肩膀的一處白印上，用力向下一摁。
硬如精鋼。
皮肉之下藏著極具韌性的牛皮膠層，將所有外部穿透力死死阻擋在肌肉之外。
“外功圓滿？”陳青恩喉結滾動。
鐵衣功這種爛大街的外門硬功，練到大成已是萬中無一。十六歲外功圓滿硬抗快槍，聞所未聞。
“機緣巧合，陣前破的境。”謝安語氣平靜。
陳青恩深深看了謝安一眼，連說三個好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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