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一人一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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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車啟動。車輪碾過青石板，發出沉悶的軲轆聲。
秦玉茹和謝安的母親坐在車廂裡，掀開簾子，滿臉淚水地看著院子裡的謝安。
謝安提著槍，站在原地。
直到馬車徹底消失在街道儘頭，他才收回目光。轉身，麵朝江北。
清晨的南城，死寂得令人發指。
一夜大亂後，街道上連隻野狗都看不見。
總督府外，十幾輛軍用卡車引擎轟鳴。
車鬥裡裝滿了沉甸甸的樟木箱。
魏鴻換了一身沒有任何軍銜的便裝，急得滿頭大汗。
他正指揮著幾個心腹，往車上搬運最後的金條和現洋。
“快點！齊雲飛手底下兩個滿編師已經強渡過江了，再不走，全得給南城陪葬！”魏鴻急聲厲喝。
他剛準備跨上頭車的副駕，眼角餘光卻瞥見一道人影。
赤裸上身，單手提槍。
正迎麵走來。
謝安。
魏鴻麵色一喜，快步迎了上去：“謝兄弟！你沒走正好！齊家軍兩萬人壓境，這南城守不住的！”
“你這身手，跟魏某一起往北撤。”
“憑我手裡的錢和你的本事，咱們換個地盤東山再起！”
“我給你個主力團長乾，不，旅長！”
謝安腳步未停。
目光掃過魏鴻。
沒有嘲諷。
沒有憤怒。
全是死氣沉沉的漠然。
“滾。”謝安冷冷吐出一個字。
魏鴻渾身直冒涼氣。
冷汗當場洇透了後背襯衫。
他原本還想再勸，可撞上謝安毫無情緒波動的雙眼，硬生生把話咽回了肚子裡。
“瘋子……你要找死，隨你！”
魏鴻咬了咬牙，轉頭鑽進卡車：“開車！出北門，繞道走！”
吉普車隊揚起滾滾煙塵，倉皇逃離。
謝安獨自一人走進人去樓空的總督府。
他在演武場的武器架上翻找了片刻，扯下兩條粗帆布袋，將裡麵塞滿了實心的精鋼標槍。
一袋足有百斤重。
他左右肩膀各掛一袋，提著三棱泣血大槍，徑直走向南城的北門。
北門城樓。
大門早已緊閉，城牆上的守軍跑得乾乾淨淨。
謝安將兩袋標槍扔在腳邊。
單膝盤坐在城垛之上。
丈二長槍橫於膝前。
江風呼嘯。
金剛不壞的血肉之下，心臟緩慢跳動，呼吸隱匿無聲。
他靜坐城牆，與身下的青磚融為一體。
……
城外十裡，黃塵蔽日。
齊家軍兩萬精銳兵臨城下。
鋼鐵洪流碾碎沿途莊稼。上百輛軍用卡車滿載士兵。
幾匹高頭大馬拉拽著沉重的野戰火炮。
漫天黃沙中，拉出一條望不到頭的鋼鐵長龍。
中軍指揮車內，江北鎮守使齊雲飛一身筆挺的將官服，臉色鐵青。
私庫被砸！
化勁宗師屠山被人生生打死！
最讓他目眥欲裂的是，那用來突破武道極限的千年虎骨玉髓不翼而飛！
再加上南城王彪嘩變失敗、軍火庫成空，他苦心孤詣十年的江南大計，成了一場徹頭徹尾的笑話！
“大帥，前方就是南城北門。”副官低聲彙報道，“城頭沒掛降旗，也沒看到魏鴻的憲兵營。”
齊雲飛一把推開車門，踩著軍靴大步走到陣前。
他舉起胸前的望遠鏡，望向高聳的南城城牆。
鏡頭拉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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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雲飛眉頭猛地皺緊。
長達幾百米的城牆上，空無一人。
隻有正中央的城樓垛口處，端坐著一個赤裸上身的少年。
旁邊放著兩截麻袋，膝蓋上橫著一杆黑漆漆的大槍。
“魏鴻的人死絕了？”
“弄個毛都沒長齊的小子在城牆上唱空城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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