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大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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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陽西下，荒山外圍。岩壁下的血腥味越來越重。
謝安靠著冰冷的石頭喘勻了氣。他低頭看了一眼雙手。這雙手沾滿暗紅的狼血和泥土，掌心依然瘦骨嶙峋。
紫葉血花的藥力被《鐵線拳》呼吸法強行榨乾，化作一絲溫熱遊走全身。
脖子上的致命傷，結出了一層厚實的暗紅色血痂。心跳沉穩有力，不再是之前那種隨時會停跳的虛浮感。
謝安站直身體，活動了一下肩膀。骨節發出兩聲脆響。這具身體太孱弱，必須重新練。先練《鐵線拳》，打熬氣血，重回明勁。
極度的饑餓感從胃裡翻騰上來。他現在急需海量的血食補充虧空。剛才吞下去的藥力雖然穩住了心脈，但也把體內最後一點潛能壓榨得乾乾淨淨。
謝安目光落在腳邊那具獨狼屍體上。
好東西不能浪費。交稅的錢，練武的肉，都在這畜生身上。
謝安拔出腰間那把沾滿狼血的生鏽獵刀，快步走過去，一腳踩住狼頭。刀尖刺入獨狼下頜，順著腹部正中線一路劃到尾根。沒有一絲停頓。
國術世界大圓滿的肉身控製力，哪怕換了一具凡胎，依然刻在骨子裡。他的動作沒有半點多餘，刀鋒順著肌肉紋理精準遊走。
他雙手揪住兩側皮毛，用力往外一撕。
嗤啦。
不到半炷香，一張完整的灰褐色狼皮被生生剝了下來。
皮毛光亮，沒有一點多餘的破損，連帶著幾分妖獸的腥悍氣。
除了下頜處的一道豁口，背部和腹部的毛皮完好無損。鎮上的皮貨商喜歡這種整皮，拿回去硝製一番，能賣上幾百文。
緊接著是抽筋、剔骨。最後，刀柄在狼嘴裡狠狠一敲，砸下兩顆最鋒利的獠牙，揣進懷裡。這東西能做箭頭，也能當辟邪的掛件賣。
剩下的，是百十斤冒著熱氣的狼肉。
謝安用獵刀卸下狼的兩條粗壯後腿，順著骨縫剔掉沒用的邊角料，拆下幾十斤精肉。
狼骨也是好東西，熬湯大補，他又選了幾根粗壯的腿骨砍下。
收拾完這一切，體力消耗極大，嗓子裡乾得冒火。
謝安咽了一口唾沫。生火烤肉會把方圓十裡的妖獸全引過來。他一把抓起狼心，刀子一劃，直接把尚有餘溫的心頭血擠進嘴裡。
腥臭，濃烈。
狼血順著食道滑入胃裡，其中的生機被強行榨取出來，填補身體的極度虧損。慘白的臉上終於多了一絲血色。
謝安當即盤腿坐下，催動《鐵線拳》呼吸法。乾涸的腸胃得到滋潤，瀕臨崩潰的身體總算有了一絲暖意。他打了個血腥的飽嗝。
謝安把狼皮包好，連同幾十斤狼肉和兩根大腿骨一起塞進破背簍。紫葉血花已經在肚子裡，先前的黃芪柴胡壓在最底下。
整整裝了一大筐，死沉死沉。
背上背簍。謝安深吸一口氣，胸腔微微塌陷，呼吸頻率降到最低。《龜息鎖血術》發動。
他緊了緊手裡的木弓，趁著暮色摸下山。
下山的路比上山難走。背著上百斤的負重，走到半山腰時，謝安的腿肚子已經在打顫。他呼吸維持著特定的節奏，讓每一絲體力都用在刀刃上，一步沒停。
穿過那道無形的界線，脫離深山範圍後，林子裡的空氣沒那麼腥臭了。
沿著山道往下走，遠遠地，青石村的輪廓在陽光下顯現。謝安緊繃的肌肉稍微鬆弛。
村口老槐樹旁，有一塊大青石。青石後麵，蹲著一個黑乎乎的人影。
大牛像熱鍋上的螞蟻，來回踱步。他手裡死死攥著一把豁口的柴刀，身體前傾，幾次看向後山，又縮了回來。
“安哥兒進山兩個時辰了，還沒動靜……完了，準是遇上大蟲了。”
大牛咬著牙，正準備硬著頭皮進山收屍，前方的林子裡傳來枯枝斷裂的動靜。
聽到腳步聲，那人影猛地站起來。
“誰！”粗啞的嗓音裡帶著掩飾不住的慌亂。
謝安停下腳步：“大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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