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入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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陰冷的林子裡，爛樹葉混著野獸的尿騷味，直往人鼻窟窿裡鑽。頭頂樹冠交錯，透不進一絲天光。
二十四個漢子僵在原地，死死盯著地上那個海碗大的凹坑。
趙瘸子大腿肚子直打轉，喉嚨裡擠出漏風的喘息，手裡的木棍抖成了篩子。
他早年走鏢見過世麵，知道這腳印意味著什麼。
絕對超過五百斤的老虎！
大牛咽了口唾沫，眼角餘光一個勁往謝安那邊瞟。安哥教的搏殺術招招要命，打王二狗輕輕鬆鬆。可眼前這是五百斤的大蟲！
那玩意兒的襠在哪？就算找著了，手還沒伸過去，人就成肉泥了。
安哥總不能逼著大夥去摸老虎屁股吧？
謝安沒說話。
他盯著那灘發黑的血跡，腦子裡快速算了一筆賬。
自身氣血隻恢複了三成。靠鐵線拳的發力加上截脈法的毒辣，殺頭獨狼能全身而退。但對上這種體格的成年老虎，去多少死多少。
老虎皮糙肉厚，截脈法的手指戳上去，連皮都破不開。
這二十四個村民是他剛拉起來的班底，是立足的根基。
死一個都嫌虧。
“退。”謝安聲音壓得很低，沒有起伏。
大牛愣神，脫口而出：“安哥，不打？”
“打不過。”謝安連頭都沒回，“原路倒退，腳步放輕。注意別踩斷樹枝。”
聽到這話，隊伍裡提著的一口氣總算鬆了下來。
王二狗捂著褲襠，長長吐出一口濁氣。
真要上去掏虎襠，那是送命，是給大蟲送口糧。安哥夠狠，但好歹腦子沒壞。
隊伍慢慢往後挪。
漢子們一個個墊著腳尖，連大氣都不敢喘，生怕驚動了灌木叢後麵的活物。
張老三走得急，腳下絆了樹根差點摔倒。大牛一把揪住他的後領，兩人嚇得直冒白毛汗。
謝安走在隊伍最後頭。
他從箭簍裡抽出三支木箭，夾在左手骨節中間，單手提著黑木弓，一步步往後退。
視線掃過灌木叢後方的山石走向，謝安把周邊的地形死死刻進腦子裡。
左邊有道乾涸的野豬溝，右側是片陡坡。
這畜生體格大，轉身必定受限。若是從右側崖壁上跳下來，借著重力一刀劈中脊骨，能廢掉它一半戰力。
至少五百斤老虎的血肉，絕對是大補！
這等龐大的氣血，足夠讓他衝破明勁關卡，甚至摸到暗勁的門檻。
今天殺不了，不代表以後殺不了。
先弄幾頭野物回去，用血食把這幫漢子的氣血養起來。
等他們有了力氣，再來挖陷阱下套子。等自己養足了狀態，再來收這畜生的皮！
兩炷香後。
隊伍終於退出那片透不進光的林子。日頭曬在身上，大夥兒才算活過來。
王二狗腿一軟癱在地上，褲襠一大片水漬，順著大腿根往下滴答。
張老三抽了抽鼻子，罵道：“二狗，你這尿騷味比剛才那野獸還衝！真當自己也是頭大蟲？”
幾個漢子哄笑出聲。透著劫後餘生的虛脫。
謝安把木箭插回箭壺。
視線掃過這群人，麵如土色，腿肚子打擺。底子太薄了。沒吃過飽飯，氣血虧空得厲害。
想靠他們去對付那頭五百斤的老虎，得先把拳法練入門才行。
“歇半刻鐘。”謝安指了指北麵，“換路，去那邊的緩坡。”
趙瘸子抹了把白毛汗，聲音發顫：“安哥，北邊是野豬林！那畜生天天蹭鬆油滾泥巴，皮比鐵板還硬，咱們這破木棍根本捅不穿啊！”
“捅不穿就用命捅。”
謝安語氣平淡，卻透著煞氣，“我帶你們出來，不是遊山玩水的。想吃肉，就得用命拚。”
半刻鐘後，隊伍往北推進。
緩坡上全是半人高的荊棘，地上坑坑窪窪，草根被拱得稀爛。一股子濃重的腥臭味撲麵而來。
謝安抬起右手，握拳。二十四個人齊刷刷停住。
前方三十步，一叢灌木亂晃，伴隨著粗重的哼哧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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