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引氣一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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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每當他摸到懷裡溫潤的玉瓶，想到那個山洞裡埋著的兩把靈劍，想到青冥子臨死前那複雜難明的眼神，那一點點動搖，便會被狠狠掐滅。
“別人一天，我就十天；別人一月，我就一年。”這是他對自己說的最多的話。
他還有玉瓶水，有那半分地裡用玉瓶水澆灌出來的、效果奇佳的靈穀。每天煮粥時，他都會抓一把，混在普通的靈穀裡。那粥下肚，便有一股溫熱的暖流散開，滋養著乾涸的經脈，緩解著修煉帶來的刺痛。
滴水穿石，愚公移山。
就在這個看似和往常沒有任何不同的夜晚，轉機，悄然而至。
雷濤像過去九十個夜晚一樣，五心朝天，意守丹田。靈氣絲絲縷縷被艱難地引入，在駁雜的經脈中磕磕絆絆地運行。痛苦，滯澀，幾乎感覺不到進展。
但今晚似乎有些不同。或許是三個月不間斷的苦修，經脈被強行拓寬了一點點；或許是長期食用特殊靈穀，體質有了微不可查的改善；又或許，僅僅是量變累積到了引發質變的臨界點。
那縷微弱得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的靈氣流，在沿著《青冥煉氣訣》記載的路線，運行了不知道第幾百個殘缺的周天後，突然，極其輕微地“顫動”了一下。
不是衝撞，不是潰散，而是一種……奇異的共鳴。
嗡——
雷濤渾身一震。緊接著，一股微弱但清晰無比的氣感，自丹田處升起，像一顆投入死水潭的小石子，蕩開了一圈漣漪。這漣漪順著某種玄奧的路徑，瞬間流遍四肢百骸！
他“看”到了。
不是用眼睛，而是用某種內視的感知。在他的小腹深處，一個虛無的空間裡，一縷淡得幾乎看不見的、混雜著十種顏色的微弱氣流，緩緩生成，盤旋，最終穩定下來，像一個風中的燭火，微弱，卻頑強地亮著。
引氣一層！
成了！
巨大的喜悅如潮水般湧來，瞬間淹沒了三個月積累的所有疲憊、痛苦和絕望。雷濤想放聲大笑，想跳起來，想告訴所有人——他這個十靈根的廢物，他做到了！他引氣成功了！
但他死死咬住牙，沒讓自己發出一點聲音。雜役處的石牆不隔音，任何異動都可能引起不必要的注意。他隻能用力攥緊拳頭，指甲深深掐進掌心，用疼痛來壓製那份幾乎要衝破胸膛的激動。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緩緩吐出一口濁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隻是引氣一層，修仙路上最初、最初的一小步，不值一提。元陽宗裡，隨便一個外門弟子，可能七八歲就引氣成功了。他十二歲，花了三個月，還是靠著玉瓶水的靈穀輔助，實在沒什麼可驕傲的。
但，這畢竟是第一步。這證明，十靈根並非絕路，隻是路比別人難走百倍、千倍。隻要肯走，總能有希望。
他重新內視丹田。那縷十色混雜的微弱氣流，便是他的第一縷“真氣”，雖然駁雜不堪，微弱至極，但卻是實實在在屬於他自己的力量。而就在這縷真氣旁邊，那個一直靜靜懸浮的紫青色玉瓶，似乎……有了一絲不同。
以往，玉瓶隻是靜靜待著，除了能取出靈液，並無其他異常。可此刻，在成功引氣、生成真氣的瞬間，雷濤清晰地感覺到，自己與玉瓶之間，多了一絲若有若無的聯係。那感覺很奇怪，像是……他能“感覺”到玉瓶的“狀態”，甚至能模糊地感知到，玉瓶內部，似乎存在著一個……空間？
這個念頭一起，便再也遏製不住。他嘗試著，將剛剛誕生的、微弱無比的神識——引氣期修士那可憐的精神感知力——小心翼翼地探向丹田中的玉瓶。
沒有阻礙。他的神識，像穿過一層溫水，輕易地“觸碰”到了瓶身。
然後，天旋地轉。
不是身體在動，而是意識。他的“視野”猛地被抽離，下一瞬，出現在了一個完全陌生的地方。
這是一個灰蒙蒙的空間，不大，長寬高大約都隻有三丈左右。空間邊緣是湧動的、如同混沌般的灰色霧氣，看不清外麵是什麼。腳下是濕潤的黑色泥土，散發著肥沃的氣息。空間中央，有一小窪清泉，泉水清澈見底，泊泊湧出，卻不見溢滿。泉水旁邊，長著一株……小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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