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的時候她沒有停，一直走到了街尾，拐彎，消失在轉角處。
麻美看著那個方向看了一會兒，放下了窗簾。
她回到廚房把水槽裡的碗洗了，放回瀝水架上，又拿起抹布擦了擦灶台，把抹布搭在水龍頭邊上疊好。
麻美又走回客廳把那本翻開的雜誌合上放回茶幾角落，把散落的遙控器歸位，把沙發靠墊拍鬆了重新擺好。
做完了這一切之後她站在客廳中央，環顧了一圈那個已經被收拾得整整齊齊的房間，然後走到沙發邊坐下來。
她坐在那裡，沒有打開電視，沒有拿手機，隻是安靜地坐著，手指搭在膝蓋上，指尖微微蜷著又鬆開，蜷著又鬆開。
窗外的天空正在變暗。暖橙色的光從窗簾縫隙漏進來，在地板上拉出一道斜長的亮痕，然後那道亮痕慢慢縮短，顏色變深，從橙黃變成灰藍，從灰藍變成靛青。
路燈亮起來的時候那道光被替換成暖黃色的矩形，安靜地落在沙發旁邊的那一塊地板上。
麻美站起來走進廚房，她打開冰箱拿出兩棵青菜和兩顆雞蛋放在案板上，又從碗櫃裡拿出兩隻碗放在台麵上。
水龍頭開了又關了，案板上響起細碎的刀切聲，青菜被切成段，蔥被切成末，整齊地碼在碟子裡。
鍋裡的水燒開了，她把麵條放進去，用筷子輕輕攪散，然後從冰箱裡拿出那盒豆腐，在手裡掂了掂，又放了回去。
也許不用放豆腐，兩個人吃不了那麼多。她把火調小了一些，蓋上鍋蓋，在圍裙上擦了擦手，又看了一眼窗外。
路燈已經亮了，窗外的街道空蕩蕩的，沒有人影。
她不知道過了多久，門鎖轉動的聲音響起的時候她正靠在灶台邊沿等鍋裡的水再次沸騰。
鑰匙插進鎖孔又轉動的聲響在安靜的屋子裡格外清晰，她關掉火，放下圍裙，走到玄關。
杏子推門進來的時候衛衣帽子還扣在腦袋上，手裡拎著便利店的塑料袋，袋口露出一截薯片的包裝。
她的頭發被帽子壓得有些亂，鼻尖被傍晚的風吹得微微發紅。
她換了拖鞋走進來，從麻美身邊經過的時候步子比出門的時候慢了一些，也沒有說“我回來了”。
杏子走到餐桌邊把塑料袋放在桌麵上，袋口朝外敞開。
裡麵整整齊齊碼著三包薯片，一包海鹽味、一包原味、一包番茄味，每種一包，都朝同一個方向放著。
麻美站在客廳和廚房交界的地方，看著她放下那三包薯片時指尖在包裝紙上輕輕撫平了一下。
杏子拉開椅子坐下來，從袋子裡拿出那包海鹽味的拆開，捏了一片放進嘴裡嚼了很久才開口。
“……樓下便利店海鹽味賣完了，走了兩條街才買到。”
麻美走過去在對麵坐下來，沒有說話。杏子低頭又捏了一片薯片塞進嘴裡，嚼完了才繼續開口。
“門口遇到一隻貓，蹲在台階上，我蹲下來摸它，它沒走。”
“我走的時候回頭看了一下，它還蹲在那裡。”
杏子說話的時候沒有抬頭，目光落在薯片袋子上，像是在看包裝紙上那些細小的配料文字。
“不過我發現她的尾巴尖有一點白。”
“……明天給它帶點吃的。”麻美說。
杏子把那包原味薯片從塑料袋裡拿出來，放在桌子中央：“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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杏子說完又捏了一片海鹽味的塞進嘴裡，嚼著嚼著，動作慢了下來。
麻美看了她一眼，然後拿起那包原味薯片，拆開，抽了一片放進嘴裡。
薯片哢嚓碎開的聲音在安靜的廚房裡很清晰，像是兩個人之間的第一句話。
她們並排坐在餐桌邊，一個吃海鹽味，一個吃原味，薯片袋子在桌麵上一字排開。
“杏子，今天下午你說的那些話——”麻美開口了，但語氣比之前輕了許多。
“那些話我收不回來了。”
杏子把薯片袋子捏了一下又鬆開了。
“鹿目圓那家夥不會原諒我了。”
她說完這句話，眼睛仍然看著桌麵，
“……我不想道歉，也不想去找她。”
麻美沒有立刻接話，她又拿了一片薯片放進嘴裡。鹽味在舌尖慢慢化開。
“我相信小圓會原諒你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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