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伸出手，掌心覆上她的掌心。
小圓的手指輕輕收攏，握住我的手，指腹貼著手背。”
小圓停頓了一下，像是在感受什麼。
我感覺到胸口有一股微微的暖意流過，像一條很細的線從她那邊延伸過來，纏住了我體內的某個位置。
然後小圓鬆開手，轉回身去。
“連上了。”
小圓說著握弓，搭箭，拉弦。
粉白色的戰鬥服在暗紫色的天光下泛著一層柔和的光澤，她的姿勢很穩，像是已經重複過無數次。
小圓鬆手的那一瞬間我的耳朵裡什麼都聽不見了。
銀白色的箭矢從弓弦上脫離的刹那，空氣被撕裂出一道尖銳的爆鳴，攻擊在極短的距離內被壓縮到了極限然後釋放。
箭矢拖著一道長長的光尾，像流星一樣砸進了魔女的身體正麵。
接觸的瞬間，一道刺目的白光炸開了。
那層鱗片在箭矢觸及的位置向內凹陷、碎裂、剝落，像被巨錘砸中的冰麵。
碎裂的鱗片帶著暗紫色的黏液飛濺到半空中，那些黏液接觸到空氣時發出滋滋的聲響，像是滾油滴在冰麵上。
魔女的身體從撞擊點開始向內塌陷，那些旋轉的幾何體被強行撕裂，露出內部暗紅色的核心。
暗紫色的血從裂口處湧出來，順著外殼往下淌，滴落在水麵上，每一滴都燒灼出一小片白煙。
魔女發出了一聲哀嚎。
那聲音不像任何生物能發出的。
那聲音像是金屬被擰斷，低沉而綿長，從它的身體深處湧出來。
不僅如此，此時的水麵在震動，連那些觸須在劇烈抽搐，末端的光球明滅不定。
裂口邊緣的暗紫色血液還在往外湧，在水麵上擴散成一圈一圈的深色漣漪。
魔女的正麵被硬生生削掉了大約三分之一。
小圓放下弓，偏過頭來看我一眼。
“今天的第一箭，還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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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張了張嘴，發現自己說不出話。
那道裂口的邊緣還在冒著細碎的光點，像是燒焦的紙灰被風吹散。
魔女的身體在顫抖，那些被撕裂的幾何體試圖重新組合，但裂口太大了，暗紫色的光從裂縫裡泄露出來，根本止不住血。
但小圓沒有給魔女任何機會。
她伸出手，五指張開，掌心朝上。
一個淡粉色的法陣從小圓掌心升起來，升到魔女頭頂正上方大約十幾米的位置停住了。
法陣開始旋轉，邊緣的符文在一瞬間全部亮起，光芒從法陣中心向下傾瀉——數不清的箭矢像暴雨一樣墜落。
水麵被那些箭矢擊中時炸開無數道細碎的水花，暗紫色的水麵瞬間被紮得像一片翻湧的銀白色。
那些箭矢穿透了魔女的外殼，每一支都在鱗片表麵炸開一小團光暈，一層一層地剝離它的防禦。
碎裂的鱗片像被剝落的樹皮一樣成片地墜入水中，每一片都帶著焦黑的邊緣和細小的裂紋。
魔女的身體在劇烈地顫動著，新的裂口正在那些箭矢的落點處不斷綻開，暗紫色的血從每一道傷口裡湧出來，在水麵上擴散、交融，把整片水麵染成了更深的暗色。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燒灼的焦糊氣味，混著某種腥甜的腐敗氣息，像是金屬和腐爛的花混在一起的味道。
魔女再次發出了哀嚎，這一次更低沉、更綿長，像是從它的核心深處擠出來的最後一絲力氣。
魔女的身體在那些箭矢的轟擊下不斷顫抖，外殼一層接一層地剝落，像一座正在崩塌的山。
第一波攻勢過去了，但小圓的依舊沒有停。
法陣還在轉動，箭雨沒有停。
我站在小圓身後，看著她的背影。
小圓握著弓站在那裡，戰鬥服的裙擺被氣流吹得微微翻動，但她整個人紋絲不動。
小圓的呼吸很平穩，看不出任何的怯場。仿佛是一位久經沙場的將軍。
小圓的弓沒有放下。她的視線鎖定著魔女，沒有一刻離開。
那些觸須在箭雨中瘋狂扭動著，有些被直接釘在水麵上，有些被貫穿後碎裂成光點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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