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0 章 妹妹堆的這個，是六六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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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桑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她能上學了。
家裡人的態度很奇怪，媽媽沒有打她，哥哥也沒有罵她。
但她還是要做家務。
早上起來燒水、掃地、洗前一天晚上的碗，放學回來洗菜、做飯、擦桌子，洗全家人的衣服。
她那時候還是很高興。
因為可以上學。
雖然隻有一支快用完的鉛筆頭，是哥哥用剩了扔在垃圾桶裡的，她偷偷撿回來的，也隻能蹲在角落裡寫作業，因為桌子是哥哥的，她不能占……
但老師說話很溫柔。
她有了自己的課本，封麵上寫著的是她的名字，歪歪扭扭的，是她自己用那截鉛筆頭一筆一劃寫上去的。
畫麵開始模糊。
楚桑站在一片朦朧的光裡，低頭看著被媽媽打暈後醒來的那個自己。
她拿著一瓶安眠藥。
瓶子很舊，不知道哪來的。
那天晚上爸爸媽媽和哥哥都睡得很死，小小的自己將他們都綁了起來。
用冰冷的話語，還有菜刀……
逼著他們做了決定。
“要麼送我去上學，要麼你們死，別想著事後反悔想打死我，若是我沒死，死的就會是你們。”
“你們說呢？”
菜刀抵在了哥哥的脖子上。
六歲的孩子做出這樣的事，嘴裡還說出來這樣的話，配上那雙沒有任何溫度的眼睛，把一家人嚇得不輕。
罵著答應了。
可楚桑不知道。
她隻知道從那天起，自己能上學了。
她以為是爸爸媽媽終於心軟了，她甚至還偷偷高興過，覺得爸爸媽媽終於有了一點點在意她。
楚桑在夢裡蹲了下來。
蹲在那個六歲的自己麵前。
她伸出手，想摸摸那個女孩的腦袋，手指卻穿過了她的身體。
“能上學了，挺好。”
那個她輕輕說了句。
楚桑的睫毛顫了一下。
眼淚順著眼角滑了下來，落在了奶白色的絨毯上，暈開了一小塊深色的濕痕。
她睜開了眼。
墩墩不知道什麼時候醒了。
正在她下巴拱著，聲音有些著急：“喵嗚——喵嗚——”
“沒事……”
楚桑抬手摸了摸它的腦袋。
指尖還在抖。
……
窗外的雪還在下。
白茫茫的一片，玻璃上的水珠，像是誰沒擦乾的淚。
楚桑抬手抹了一下眼角。
手背濕漉漉的。
她盯著天花板看了很久，什麼也沒想，又好像什麼都想了。
原來她能上學，是另一個自己給的。
那個自己在她還不知道的時候，就已經替她爭過一回了。
她一直以為自己是一個人。
這麼久了才知道……
原來還有另一個自己在。
一個她從來不知道的、很凶、很厲害的自己，在每一個她撐不下去的時候，從黑暗裡醒過來，替她擋住了那些她扛不住的東西。
她慢慢坐了起來。
走到窗邊，推開一條縫，冷風灌進來，吹得她打了個哆嗦。
楚桑攥著窗框，指節微微泛白。
眼淚無聲地往下掉，一滴一滴地砸在了自己的手背上，熱乎乎的。
“……謝謝你，還有對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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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輕輕說了一聲。
楚桑在窗邊站了很久，直到冷風把她的臉吹得發僵，直到墩墩在腳邊不停地打轉，用腦袋蹭她的腳踝。
她才慢慢關上了窗。
蹲下來把它抱進了懷裡。
“墩墩……”
小橘貓歪著腦袋看她，琥珀色的眼睛裡映著她濕漉漉的臉，軟軟地叫了一聲：“喵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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